瑞蚨祥是享誉海内外的的百年老字号绸布店,位居旧京城“八大祥”之首。慈禧的寿袍、袁世凯的皇服均出自瑞蚨祥之手;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上,天安门广场升起的第一面五星红旗也是来自瑞蚨祥。美国前国务卿奥尔布莱特访问中国时,曾在时间极紧的情况下特地到瑞蚨祥选购中国丝绸面料。一个家族企业竟能在中国历史上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凭的是什么?
在过去,旧北京曾有:“头顶马聚源,身穿八大祥,脚踩内联升,腰缠四大恒”的顺口溜。意思是说,头戴“马聚源”帽店的帽子,尊贵;身穿“八大祥”的绸布做的衣服,光彩;脚蹬“内联升”靴鞋店的靴鞋,荣耀;腰里缠着“四大恒”字号钱庄(恒利、恒和、恒兴、恒源)的银钱票,富有。这是旧北京有高贵身份和尊贵地位的人的世象画。
而老北京的这“八大祥”则是指分别开业于清代的八个专卖绸布用品的老字号,这八家每家的字号都带一“祥”字,而且又都在北京前门外和大栅栏一带,个个都实力雄厚,善于经营,特色鲜明,故而被誉称为“八大祥”。“八大祥”包括瑞蚨祥、瑞生祥、瑞增祥、瑞林祥、益和祥、广盛祥、祥益号、谦祥益。其中“瑞蚨祥”被大家公认为“八大祥”之首。因此也有“头戴马聚源,身穿瑞蚨祥,脚蹬内联升,腰缠四大恒”的说法。
有着120年历史的老字号“瑞蚨祥”,是老北京的一种骄傲。自古以来,“绫罗绸缎”似乎是代表着中国历史上的“贵族”,而“瑞蚨祥”则是老北京“绫罗绸缎”之中的贵中之贵。
瑞蚨祥经营的商品齐全,货真价实,服务热情,深受广大民众的喜爱。百余年以来,瑞蚨祥始终坚持“至诚至上、货真价实、言不二价、童叟无欺”的经营宗旨,饱经风雨而不变,值得我们后人借鉴。
字号缘起——取典青蚨,千金散去还复来
古有奇虫,名曰“青蚨”
美国零售商业巨头沃尔玛公司创始人山姆·沃尔顿生前曾说:“我创立沃尔玛的最初灵感,来自中国的一家古老的商号,它的名字来源于传说中的一种可以带来金钱的昆虫。”
山姆·沃尔顿说的这家“古老的商号”指的就是北京前门外大栅栏里路北的瑞蚨祥绸布店。北京瑞蚨祥开业于光绪十九年(1893年),是目前北京大栅栏一带惟一保持老字号原貌的店堂,然而追溯起它的发源地和大本营,却是在山东的济南。
在济南,深藏着许多曾经红极一时的百年老字号,其中最让济南人自豪的就是用传说中的昆虫“青蚨”来命名的商号“瑞蚨祥”。
北京瑞蚨祥是山东济南东部章丘县旧军镇的孟氏家族的后人孟洛川开办的。据史料记载,早在清朝乾隆年间,孟氏家族就依靠做生意发了财,到了孟洛川一代时,孟家实力更加雄厚。
孟洛川,名继笙,字洛川。山东省章丘市刁镇旧军人,著名商人,素有“南有胡雪岩,北有孟洛川”之称。孟洛川是我国古代大儒孟子(孟轲)的第六十九代孙,属于孟子后裔当中的矜恕堂后人。孟洛川的祖上几辈都是富足一方的地主和商人。早在明朝时,孟家便有巨大的财富,拥有三万多亩土地,是章丘县的首富。明末清初,孟家开始转入商业经营。乾隆年间,孟家在号称“山东第一村”的周村开设了“万蚨祥”经营丝绸棉布,还附设金店和钱庄。
到清朝同治元年,即公元1862年,孟氏家族的后人又在周村不远处的院西大街建起了有5间门面的楼房,经营绸缎和布匹。由于它门面宏丽,备货充足,地点适中,所以一开张就迎来满头彩,不久便跃居济南绸布业的第一大家。
清同治九年(1870年),孟家兄弟分了家。兄弟四人先后分别在济南、天津、保定、沈阳等地开设了多个钱庄、布店、茶叶店等分号。其中,孟洛川的父亲孟鸿升在济南独资开设了一间“瑞蚨号”布店,字号沿用了“万蚨祥”的“蚨”字。
当时在山东济南府章丘县旧军镇这一带布行人很多,甚至有很多都是祖祖辈辈干布行的。孟鸿升那时在济南也是有名的商人。孟鸿升为人勤俭肯干,不辞劳苦,一年四季奔忙于城市与乡村之间。当时山东有一种土布叫大捻布,这种布经久耐穿,很受当地人的欢迎。孟鸿升也贩卖大捻布。
经过多年的劳动,孟鸿升积蓄了一些钱财,为谋取进一步发展,他就在济南古城内商业最繁华的芙蓉街开设了这家“瑞蚨号”布店。
或许是或多或少得益于孟子后裔的血统关系,虽然孟鸿升的祖辈几代人都是地主或者经营布匹的商人,但是从孟鸿升创立“瑞蚨号”开始,这个牌匾就有了与传统文化不可分割的一些渊源。
布店为什么起名为“瑞蚨号”呢?这里面还有一些名堂。
孟鸿升虽然也是个商人,但他很好学,粗通文墨,结识了几个破落文人。孟鸿升认为大多数店铺的店名,都很粗俗,不可取。他想把自己开的布店取个既文雅又吉祥的字号。为此,他动过不少脑筋,想了许多名字,但一连数天都没有想到一个自己满意的。在新店开张之前,孟鸿升决定请朋友帮忙。
这一天,孟家来了许多文人墨客。酒席间,孟鸿升对着大家一揖到地,请大家为新店取名。众人一听,都非常感兴趣,想趁这个机会露一手。
一位自以为思路敏捷的富家公子首先发言了,说:“孟兄开此新店,自然想要个吉祥,我看就叫‘庆瑞’吧。瑞,代表吉祥。庆,则为喜庆。大伙儿前来岂不就是来庆祝吉祥者乎。”
他摇头晃脑地说着,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得意地环顾四周。
有人马上反对,说:“要论吉祥,还不如起‘吉星’好呢。无论谁看到这两个字,马上会想到‘吉星高照’。”
紧接着,大伙儿七嘴八舌,各抒己见,有起“天盛”的,有起“紫金”的。但每起一个,马上便被其他人反对。看来,起一个既吉祥又不俗的名字,还真不容易。
正在大伙没有一个统一意见的时候,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儒站起身来,对大伙说:“老夫不才,想了一个名字,大伙给提提意见。”
众人一看老先生这么客气,都静了下来。
“叫‘瑞蚨’如何?‘瑞’是瑞雪的瑞;‘蚨’字不大常见,左边为‘虫’,右边为夫子的‘夫’。大家看怎么样?”
孟鸿升听老夫子说出这么一个脱俗的名字,心想其中必有名堂。于是恭恭敬敬地请老夫子说说此名的含义。
老夫子笑着说:“前一个字的含义大伙都知道,我就不饶舌了。至于‘蚨’字,则来自于晋代干宝在《搜神记》中记载的一种奇特的昆虫。《搜神记》卷十三记载,‘南方有虫……又名青蚨……生子必依草叶,大如蚕子。取其子,母必飞来,不以远近。虽潜取其子,母必知处。以母血涂钱八十一文,以子血涂钱八十一文,每市物,或先用母钱,或先用子钱,皆复飞归,轮转无已。’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南方有虫,名叫青蚨。形状像蝉,但体形稍大。这种虫子,母子相依,从不分离。不管飞到多远的地方,都能飞回家,总要飞回原来的地方。人们知道神虫的这种特点后,就把母虫血涂钱八十一文,以子虫血涂钱八十一文,每到市场买东西,或用母钱,或用子钱,所用的钱隔一段时间就会飞回来,轮转无已。这当然只是一个传说。但世人都盼望自己花出去的钱能源源不断地再飞回来,所以干脆把自己所用的银钱叫作‘青蚨’,意指只聚不散,财源滚滚。”
老夫子这么一说,正合孟鸿升之意。“瑞蚨”两字脱俗文雅,有典可循,况且孟家祖上开的“万蚨祥”也用过这个“蚨”字。孟鸿升听后甚觉满意,便大声称好,众人也跟着称赞起来。于是,孟鸿升马上请人制作牌匾。到开张那天,“瑞蚨号”三字便高高地悬挂于店堂的正中央。
后来,“瑞蚨号”生意兴隆,孟鸿升的儿子孟洛川把字号改为“瑞蚨祥”,取吉祥福瑞之意。他在章邱开办了一家捻布厂,并派族侄孟觐侯到京城开创局面,创建了北京“瑞蚨祥”这个一百多年的老字号。
宏图大展,进军北京
清光绪六年(1880年),孟鸿升去世,他的儿子孟洛川接掌股东。
孟洛川年轻有为,善于动脑子,掌管瑞蚨号后,生意更为兴旺。首先,孟洛川为扩充营业,在章丘办了个织布厂,自产自销大捻布,大捻布是山东的一种土布,用木机纺织,土法印染,结织厚密,耐磨耐穿,销路很好。他扩大了店铺的门面,从两间扩大为三间,并把“瑞蚨号”改为“瑞蚨祥”,求得更加吉祥之意。
?约在光绪十六年(1890年)左右,孟洛川的一次北京之行让他看到了北京的商兴人旺、买卖好做,这使他一下子就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回到济南后,他便立即派店中的职工也是他的远房侄子孟觐侯带着一个学徒,用大车运了些大捻布到北京卖。山东的大捻布在北京很受一些人的喜爱,带来的布很快就卖完了。孟洛川便再次出资,又派孟觐侯进京,在北京前门外鲜鱼口内的抄手胡同开设“鸿记布店”。“鸿”字,即父亲孟鸿升之名。布店主要批发山东大捻布,所有大捻布都用马车从山东运到北京,沿路由保镖护送。孟家为了运布道路通畅,还曾经出资修建了章丘通往天津的道路桥梁。
光绪皇帝推行维新变法,崇尚洋务之后,洋布大量涌入中国,孟觐侯向孟洛川建议在北京开设布店,转而经营洋布。孟洛川的思想较为保守,起初并不同意,认为大捻布销量很好,而且所卖布匹均为自己厂子出产,利润丰厚。如果经营洋布,势必需要向别人购买,利润自然会小一些。孟觐侯为此特地回到山东,当面说服孟洛川,他向孟洛川分析了当时的形势:“此时,京城中大刮洋务风。朝廷内有洋务派、维新派,这两派势力强大,影响着中国的政局。特别是洋务派,在全国各地大办铁路、工厂、商店,想必您早注意到了。崇尚洋务之风已成为当今的时尚,洋布大量进入国内。我做过比较,洋布质量好,价格便宜,肯定会代替土布。趁现在许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抢先出手,一定会抢占市场,是一长远打算。”孟洛川向来目光远大,有商业头脑,听孟觐侯说得有道理,于是很快改变了主意,清光绪十九年(公元1893年),孟洛川出资八万两白银,在大栅栏买到铺面房,并请清末秀才李林庠书写了牌匾,正式开办瑞蚨祥布店。改营丝绸、布匹、皮货、洋货等高档时尚产品的批发和零售业务,由孟觐侯负责经营。
此时前门外一带已经开有不少布店,尤其是瑞林祥、瑞林祥东记、谦祥益、益和祥、瑞生祥、瑞增祥等,都是由山东孟氏家族的后人陆续进京开办的。早在同治初年,孟家后人就在前门外西月墙瓮城内开设了“瑞林祥”,在前门外东月墙瓮城内开设了“谦祥益”,在打磨厂路南开设了“瑞生祥”三家“祥”字号绸布店;光绪元年(1875年),三家都分别开设了分店:瑞林祥在前门外鲜鱼口开设了“瑞林祥东记”、谦祥益在珠市口路西开设了“益和祥”、瑞生祥在打磨厂西口外开设了“瑞增祥”。相比之下,“瑞蚨祥”比其他的几大“祥”,开张都晚。
瑞蚨祥开张后,由孟觐侯管理,他为人精明,很有魄力,光绪年间正是清皇室崇尚洋务大修铁路,民族工业得到一定发展的时候,孟觐侯将资本转向零售,在门市经营绸缎布匹和洋广货。瑞蚨祥以其商品齐全,货真价实,服务周到而深受京城各界欢迎,顾客盈门。同时瑞蚨祥绸布洋货店凭借着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孟洛川的善于经营,很快就晋身为京城布店“八大祥”之一。不久又占据八大祥之首,成为京城尽人皆知的大布店。
孟洛川经营瑞蚨祥之后,可以说是给瑞蚨祥添上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笔,这一笔启发了包括今天国际零售业巨头山姆·沃尔顿在内的商界人士,那就是我们熟知的——连锁经营模式。孟洛川在上海、青岛、天津等地设立连锁店,经营规模逐渐扩大,经营品种也日益增多,增加了绫罗绸缎、皮货等高档商品。???
洋货的冲击迫使瑞蚨祥改变了经营品种和思路,但这种改变也反过来成就了瑞蚨祥在更广阔的市场上站稳脚跟,开始走向跨行业跨地区的多元化经营。到20世纪30年代,瑞蚨祥已经发展成为集布匹、绸缎、绣品、皮货、织染、茶叶、首饰乃至钱庄、当铺等众多经营项目共16家企业30个连锁分店,这些企业以济南为中心向周围辐射,北至北京、天津、沈阳、包头,东至青岛、烟台,南到上海、武汉。仅济南一地即有房产1000余间,资金180余万元。
瑞蚨祥在不断的竞争与合作下慢慢走向成熟。经过激烈的竞争,首先占据了济南商埠商业霸主的地位。
1924年,在济南商埠最繁华的经二纬三路上,“瑞蚨祥鸿记”开张。在商埠开设鸿记分店,瑞蚨祥遇到了来自本家族的竞争。济南的老人们都还清楚地记得,过去在洋房林立、洋行云集的经二纬三路上,有两个祥字号绸布店格外耀眼,一个是瑞蚨祥鸿记,另一个则是一同出自孟氏家族的隆祥西记。隆祥虽在实力上不及瑞蚨祥,却一直在暗中与瑞蚨祥叫着劲。当年瑞蚨祥在院西大街开店,隆祥就在邻近也开了店;这次瑞蚨祥在商埠开了鸿记,隆祥也紧接着在斜对面的不远处开设了西记。隆祥的掌门人孟养轩是孟洛川的族侄,他希望这样的竞争一方面可以有效地占领市场,另一方面也能通过这种扎堆的方式无形中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据有关资料记载,当时有一种“双龙”白布很受欢迎,每尺公议价为4分8,瑞蚨祥则减价为4分2,隆祥也不示弱,降价为4分,这样一来两家祥字号的顾客摩肩接踵,争相抢购。当竞争到每尺3分6时,两号存货都供不应求,经理们各派伙计打扮成顾客,悄悄到对方店里买回布匹,再用自己的印记售卖。没出几天,许多同行业的小店先受不了了,纷纷到济南商会请愿,寻求生路。经商会出面调解,两家才平息了这场竞争的风波。
“七七事变”后,两家祥字号终于握手言和,停止了恶性竞争,订立价格同盟,共同遵守,这种合作一直持续到解放以后。
就这样,在不断的竞争与合作中,瑞蚨祥变得日益成熟,占领济南的霸主地位之后,瑞蚨祥渐渐将重心转向北京,大展宏图,进而成为南北闻名的巨商富豪,在中国工商业发展史上重重地写下了一笔。
百年历程——东山再起,名震京城顾四方
二次创业,名震四方
若是论穿着,最讲究的当然要数瑞蚨祥的绸缎和皮货。瑞蚨祥享誉百年而不衰,确实难得。历史的车轮缓缓碾过,在瑞蚨祥这漫长的发展旅途中,虽有和煦阳光的沐浴,但也难免遭遇风雨的洗礼。处在中国封建社会的变革时期,几乎每个老字号都遭遇过历史的劫难。
瑞蚨祥开张第七年,正逢事业顺利发展的好时候,却赶上了国难当头。当时的没落的清朝政府软弱无能,孤芳自赏的闭关锁国政策更是让中国落在了时代的后面。
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前门外繁华的商业区遭到八国联军洗劫,“八大祥”也尽数遭劫。瑞蚨祥也未能幸免,店铺被抢劫后,又遭焚毁,被烧成了一片瓦砾,从业人员四散而逃,损失惨重。兵燹之后,八国联军退出北京,一些实力不足的小商号纷纷倒闭,退出了大栅栏。为挽救“瑞蚨祥”的命运,孟觐侯找回失散的老店员,利用在天津、青岛等地瑞蚨祥商号的存货,紧急调往北京接济货源,在大栅栏的废墟上摆起了地铺,摆摊售货,恢复营业。同时,孟洛川从山东拨来5万两银子,孟觐侯又利用北京的各种关系筹集了巨额资金重建瑞蚨祥。一年后,孟觐侯在原址废墟上重新建筑起宽敞的二层楼店堂,新店堂坚固美观,外饰砖雕,铁艺大栅栏门,昭显西洋风格,在大栅栏一片低矮商铺中显得气宇轩昂。现在仍保留着当年的建筑风貌。
1901年秋天重建后的瑞蚨祥开始营业,仍然以货品纯正、花色新颖著称。由于抢占先机,市场需求量大,瑞蚨祥生意异常兴隆。每日营业额高达数千两白银,成为一家大型综合商店。此时,一般店铺还没来得及喘息,还没有力量恢复营业。“瑞蚨祥”就已抓住时机迅速发展,在以后的几年里,开设了五家鸿记分店。
1903年,火车开进北京城。“八大祥”中的瑞林祥并入其鲜鱼口瑞林祥东记分店,谦祥益并入益和祥分店,迁址廊房头条,后来又在后门大街路东开设了“谦祥益北号”分店。又由于政府要修建前门火车站,所以东、西月墙一带收归国有,瓮洞内两祥也告关门停业。昔日辉煌的“八大祥”如今或倒闭,或没落,唯有瑞蚨祥一枝独秀。
重新开张后的瑞蚨祥,除主营绸缎布匹之外,又兼营呢绒、钟表、化妆品等洋货,由于洋货中不但纺织品日益畅销,连广货(日用百货)也颇为社会上层人物所喜爱。因此北京、天津的瑞蚨祥根据社会需要,于1909年又增添了广货、钟表、眼镜等商品。再后来,济南母店也于1914年增添了此项业务。1919年因发生抵制日货风潮,济南瑞蚨祥一度将广货业务取消,但风潮过后,旋又恢复。以后,在马良、张宗昌主鲁期间,军阀、官僚的护兵、当差在他们的主子购货之后,往往要求“场面”(赠送),强索这些货品,如袜子、肥皂之类。济南瑞蚨祥不胜其扰,于是将广货业务完全取消。而北京、天津各店则延至日伪统治时期才逐渐取消。
此后,为了扩展业务,孟洛川亲自出马率张墨农赴广东购货。张墨农到广东后,买来了薯莨绸、草葛、承湘葛、祥云纱、哆啰麻等,并附带买来了一些著名的广东丸药,如和络丸、六神丸、再造丸、牛黄清心丸、红灵丹、乌鸡白凤丸、宁坤丸等等。以此方便顾客,招揽买卖。
1912年的壬子兵变,北京城内的老字号商铺再次遭到战火的洗劫。大批散兵游勇放火抢劫,多数商号遭受了损失,惟有“瑞蚨祥”墙高门固,安然无损。所以,它在后来的商业竞争中便有了极强的实力。
在清末民初的1903年至1918年,短短十几年时间里,孟家抓住一切机会在大栅栏扩展地盘,又陆续新开设了四个商号。瑞蚨祥的五大商号并立于大栅栏,自东向西分别为瑞蚨祥东鸿记茶叶店、瑞蚨祥绸布店(即总店,也称东号)、瑞蚨祥鸿记皮货店、瑞蚨祥西鸿记茶叶店、瑞蚨祥西鸿记绸布店。瑞蚨祥还在大栅栏南侧购置了一处带有花园的“总经理办公处”,总统五家商号以及济南、天津、青岛、烟台等地分号的经营。这里也是瑞蚨祥拉拢皇亲国戚、官宦名流的公关和社交场所。
瑞蚨祥当时的经营特点是:商品齐全,货真价实,服务周到。经营的主要品种有水獭、貉绒、黄狼皮、灰鼠皮等皮货,进口的各种”洋布“,河北、山东、江浙等地自制的花布、青布、绫罗绸缎等等。瑞蚨祥当年的货场分前柜、二柜和楼上三大部分,前柜卖青、蓝、白布,二柜卖中高档布匹,楼上卖丝绸、皮货等高档商品。
清王朝倾覆后,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把新思潮带入千家万户。封建礼教受到强有力的冲击。特别是在北京,大量的妇女从家门走出,来到热闹的街市。一股新的自由的风气强烈地刮了起来。瑞蚨祥的经营者再一次巧借这股东风,立即将二楼的绸布店辟为专门接待妇女选购商品的场所,顿时间吸引来大量新顾客,掀起了一次可观的浪潮。
由此,瑞蚨祥东山再起,名震京城,成为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商号。仅仅据西鸿记绸布店一家保留的账册记载,其营业额1912年以前每年不足20万两,1913年就超过了30万两,1916年超过40万两,1919年超过50万两,1925年达到最高峰超过60万两。
瑞蚨祥在短短的十几年里,由一个卖布的摊子,发展为拥有五大分号垄断一方的大店,这绝不是一般商人能做得到的。凭着中国传统商人的勤奋和诚信,到1927年时,瑞蚨祥达到了鼎盛时期,在全中国各地开设了106家分号,分散在中国济南、烟台、北京、上海等10多个大城市,店员多达4000余人。故而,现世界连锁零售业巨头——美国沃尔玛公司的创始人商姆沃尔顿生前曾说过:“我创立沃尔玛公司的灵感来自于中国一家古老的商号‘瑞蚨祥’,我想它是最早的连锁企业,它做得很好!好极了!”。
1926年以后,随着国民政府的成立,国都南迁,社会整体消费能力降低,瑞蚨祥的生意逐渐衰落,营业额下降。如西鸿记保留的账册记载,1925年其营业额达到60万两,1927年下降为37万两,1928年为30万两,1929年为27万两。虽然营销总量仍然很大,且仍然保持它的经营特色,社会形象几无贬损,但与全盛时期相比已大不如昔。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充满偶然的历史不可回溯。但充满必然的历史告诉我们:没有满清的洋务运动就没有19世纪中国的资本主义化,没有资本主义化也不会有瑞蚨祥当年的辉煌。但历史的变迁也让瑞蚨祥经历了大起大落。要不是解放军解放北平后,进城宣布的“民族工商企业承认其所有权,可自由经营”的宗旨,瑞蚨祥也不会存留至今。
从1840开始到1895年,正好是瑞蚨祥从诞生到辉煌的时刻,也正是中国近代化(即政治民主化和经济资本主义花)的过程。洋务运动催生了“自强”和“求富”社会精神,经济投资形式也由官办、官督商办到商办,经历了从一元到多元的转变。在“实业救国”的浪潮下,以工业化为主体的经济近代化有了长足发展。
孟洛川是一位天才商人,有关于他和瑞蚨祥的故事,到今天还被人们津津乐道。
1937年,日军悍然发起七七事变,那是刚刚萌芽的中国民族资本主义噩梦的清晨。侵略者将一切物资都控制在“经济组合”手中,“瑞蚨祥”经常被迫低价售出成品、高价买入原料,流通资金很快损失殆尽,元气大伤,营业日趋萎缩。1939年,创办人孟洛川病故。从白手起家到阅尽繁华,在担忧与无奈中谢世,与无数同年代的民族企业家一样,孟洛川只经历了自己创立企业的第一个波峰和波谷。
此时已经80高龄的瑞蚨祥,在商业经营上已经非常老到熟稔,与相对富裕的阶层做买卖,并注意白银的保持高存货量,使瑞蚨祥的生意日渐兴隆起来。瑞蚨祥是老北京“八大祥”之首。可是乱世之中,依托既得利益阶层的消费能力,这“八大祥”与当时众多的民族商业“金字招牌”一样,都经历了一个短暂,或者说是迄今为止最后的辉煌。
孟洛川逝世后,瑞蚨祥的传奇并未落幕。内战期间,瑞蚨祥挣扎着迎来了一个短暂的辉煌。当时国民党迁都南京,原来的军阀、官僚等客户全基本消失了。这期间,瑞蚨祥采取市场调查、了解市场动向和需求,以及时尚的变化,开始寻找新的顾客。最后他们把销售对象转向了资产阶级、戏曲界、前门八大胡同风月女子以及富裕农户和收入较丰的市民。用今天的话说,这叫“定位高端”。
1949年之前,瑞蚨祥依然是创始人孟氏家族的私产。在当时的布匹市场有占率达到50%左右,人谓“妆点半壁江山”。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当时的市面上物价飞涨,百业凋零。1949年的轻工业产值,比1936年产能降低了30%。经受了十多年战争**的中国人民,还在忍受数百年来罕见的恶性通货膨胀的煎熬,在那个纸币不如废纸的年代,金条和银元是商贸交易的主要货币,普通百姓中最流行的买卖方式则是以物易物。以蒋、宋、孔、陈四大家族为代表的官僚资本垄断社会财富多年,此时的新中国和刚刚建立的新政权,还没来得及对此进行彻底的清算。瑞蚨祥的库里堆着比黄金白银还难得的布匹绸缎,帐房存着硬通货——银元,此时的瑞蚨祥是富足的,但这富足来之不易、而且短暂。
1949年1月,北平(北京)和平解放,瑞蚨祥担心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财产被解放军没收。可同年4月,解放军发布的一份布告让他们吃了定心丸。取得了胜利的中国解放军发布了布告称:没收官僚资本,民族工商企业承认其所有权,可自由经营。但当时的投机活动依然猖獗,主要集中在粮食、煤炭和布匹领域。而纱布更是一天一个价。6月21日到25日4天期间,纱布价格上涨了34%.这样,以卖布为主的瑞蚨祥获得不菲收入。存货的价值也成几倍甚至几十倍迅速飙升。这样瑞蚨祥可以有足够的资本进货的多样性。如此就不难理解,那匹妆点了开国大典的黄绸,瑞蚨祥是一定拿得出来的。
新中国的成立,让历经沧桑的瑞蚨祥和大栅栏的许多老字号一样迎来了民主的曙光。新中国开国大典上,徐徐升起的第一面五星红旗就是用瑞蚨祥提供的绸子制做的。
1949年9月下旬,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通过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要》,确定了我国的国旗、国歌、国都,定于10月1日举行开国大典。
1949年9月30日,一位疲惫的客人走进前门大街的瑞蚨祥布店。这个人名叫宋树信,他此行的使命,就是为一天后的开国大典寻找制作国旗上五角星的黄色绸缎。
黄色绸缎,现在看来或许平常,但在1949年物资极度匮乏的中国,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稀罕物。宋树信已经骑着自行车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找了整整一天。对于刚刚进入北京不久的宋树信来说,如果没有遇到一位老北京的指点,他还不知道去瑞蚨祥找布。经过简短的寒暄过后,宋树信被掌柜亲自带到库房,从成千上万匹绸缎中,挑出了一匹鲜亮的黄绸。这匹黄绸被能工巧匠裁剪成5个五角星,绣在一面3米宽、5米长的大红绸上。
10月1日下午3点,首都30万人齐集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开国大典。当毛泽东主席亲自开动通行广场中央国旗杆的电钮,这用“瑞蚨祥”的面料做的新中国升起的第一面五星红旗徐徐上升。在军乐声中,54门礼炮齐鸣28声,全场欢声雷动。望着冉冉升起的第一面国旗,瑞蚨祥人心中更是尤为激动、尤为自豪!现在这面用瑞蚨祥的红绸子制作的五星红旗就珍藏在中国历史博物馆中。这是新中国历史上,最具象征意义的一面五星红旗,也是当时中国最大的绸布店——瑞蚨祥永远的骄傲与荣耀。
在毛泽东选集第七卷171页有这样一句话:“历史名字要保存,瑞蚨祥、同仁堂一万年要保存!”
1954年,瑞蚨祥响应政府的号召,实行了公私合营。在京的五个字号合并为一,以经营绸缎、呢绒、皮货、布匹为主,品种结构也随着社会消费趋势的变化而不断有所变化。后来,虽然也经历了**的破坏、和经济困难时期的平庸。但改革开放以来,瑞蚨祥发扬了帮助顾客加工服装的好传统,在加工展示东方女性和中国丝绸特有风韵美的旗袍上成绩斐然,深受海内外华人女士的喜爱。
2001年,这家百年老店实行了股份制改造,开始多元化经营。近几年来,瑞蚨祥已申报注册了自己的标识。多品种的民族传统服饰已批量生产,投放市场后反映良好。到今天,瑞蚨祥依然作为一个金字招牌存在,但昔日富甲天下的气魄,已成历史。
在北京瑞蚨祥绸布店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薛世翼看来,这家他从6岁非常熟悉的百年老店,唯一不变的就是“诚信,卖真货”。他小时候就听瑞蚨祥的顾客说,在那买布,一丈送一尺,只多不少,现在,他最注重的还是“瑞蚨祥的东西不骗人”,就是“卖真货,数量足”。这是瑞蚨祥的本,什么时候也不能忘。这是金字招牌,不能砸,不能抹黑,你只能让它闪闪发光,为它添光彩。
瑞蚨祥全店职工正在“名店、名货、名牌、名服”新的经营大道上迈进,决心把这百年老字号建成新世纪的中国丝绸之路上的北京驿站!历史从不抛弃美好与坚持,相信,瑞蚨祥将会再次迎来它又一次的辉煌!
经营智慧——生财有道,欲做生意先修心
抢占先机,不甘示弱
驰名中外的北京瑞蚨祥绸布店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实力雄厚,魄力非凡。瑞蚨祥创造了上个世纪初的商业奇迹,垄断了50%的布匹市场,这与其经营者的经营策略有着直接的关系。瑞蚨祥内靠严格的店规,外则纵横捭阖,软硬兼施,巧妙地周旋于顾客、权贵、合作者以及同行之间,因此,历经百年而不衰。
在商界有句老话“同行是冤家”。为了在竞争中获胜,商家们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地挤走对方。而瑞蚨祥立足北京的最大对手就是谦祥益——“八大祥”中的一“祥”。
谦祥益绸布店也是一家有名的老字号,谦祥益的股东与瑞蚨祥的股东是同村同字,两家同属“八大祥”之一。与瑞蚨祥一样,谦祥益同样资金雄厚,同样在全国有许多分号。除北京外,其他如天津、青岛、济南等地的业务均不亚于瑞蚨祥,有的地方还超过了瑞蚨祥。对这一竞争对手,瑞蚨祥一直想方设法地排挤。它几乎采取了近似特工的手段,经常派人暗中打探谦祥益的信息。每当谦祥益推出一种新产品之后,瑞蚨祥总是想尽办法推出同样的产品,而且价格要便宜一点。
谦祥益对瑞蚨祥同样虎视眈眈,然而,谦祥益的店址开在前门外廊房头条,地理位置远不如繁盛的大栅栏有利,因此在竞争中总是落在下风。为此,谦祥益的经营者拼命想将店址移到大栅栏,不断寻找机会。可是,瑞蚨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瑞蚨祥认为,谦祥益在经济实力上与自己不相上下,如果让它在大栅栏占有一席之地,势必要与它展开市场竞争,将要影响自己业务的发展,弄不好还可能两败俱伤,甚至被廉祥益挤垮。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它挤进大栅栏,使它根本没有机会可乘。
一次,谦祥益看中了大栅栏西段的一块地皮,打算买下来。瑞蚨祥知道后抢先在西段开设了瑞蚨祥绸布店,使谦祥益的计划没有能实现。时隔不久,谦祥益又打听到大栅栏内有够局面的店铺转让,迅速托人,不惜高价要把买卖弄到手。可是,瑞蚨祥也知道了这一消息,于是迅速出动,请来了在大栅栏具有很高威望的同仁堂药店的股东乐老先生出面,以高价抢先购买过来,而且将这块地皮连同它的车场一起买到手,在这块地上开设了鸿记皮货店和鸿记茶店。后谦祥益又看中了“庆乐戏院”一带的地皮,便悄悄地与卖方谈妥地价,即将成交时,孟觐侯又得到了消息,便四下奔走,千方百计地阻止谦祥益购买。因为得到信息太晚,虽然做了努力,却没有成功,于是他用高价买下了“庆乐戏院”前面的一块地皮,并让人转告谦祥益:“如果在这块地皮上开别的买卖,瑞蚨祥可免费提供前面的地皮使用;如果是开设布店,瑞蚨祥就在前面这块地皮上盖房子,将道路堵死。”这一招果然灵,谦祥益只好忍气吞声放弃了原来的打算,使瑞蚨祥在这场地皮争夺战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也正是为什么瑞蚨祥在大栅栏有那么多店铺的原因。
对于其他竞争对手,瑞蚨祥也向来不手软。它与东邻的祥义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
祥义的东家是晚清著名的权监小德张,后台硬,财大气粗,总想在势头上压倒瑞蚨祥。从商品的销售品种到店面的排场,它都要跟瑞蚨祥作对。瑞蚨祥自然不甘示弱。两家都从原来的小店铺发展成装修豪华的大门脸,而祥义却因为有一个院子,显得比瑞蚨祥多了点东西。瑞蚨祥一看,这怎么行,为压过祥义,他们特地在店门前圈了一个小院,并装上大铁门,显得非常气派。祥义急了,马上将店前小院的砖墙拆去,请来工匠,打造了一个镶有花饰的大铁门,而且将砖墙换成了铁墙。
二者的竞争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但竞争并非就此打住。看到祥义的做法,瑞蚨祥的经营者动了真气。不久后,瑞蚨祥竟把店前的普通罩棚改成可升可降的铁罩棚。祥义自然不甘示弱,也跟着设置了能够活动的铁罩棚,而且比瑞蚨祥的升得还高。竞争者为挤倒对方而达到如此的地步,还真是少见。不过,瑞蚨祥的铁门铁罩棚却在后来意外地使它避免了一场灾难。
时间是在1912年,南北和谈后,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党人要求袁世凯到南方接受“临时大总统”的任命。袁世凯不愿意离开老巢,便以北京局面混乱不能离开为由拖延时间,南方特地派人到北京迎接袁世凯,袁世凯表面答应南下,背地里却指挥手下发动“兵变”,以便造成混乱而离不开的假象。混乱的军兵在北京城内四处放火抢劫,大栅栏内的商号成为军士们抢劫的重要对象。
一时间,到处是火海,许多商号被烧被抢。就连瑞蚨祥旁边的义兴厚钱庄,虽然安置了铁门,但仍被乱兵砸开铁门,洗劫一空。乱兵也来到瑞蚨祥,企图砸开铁门,但瑞蚨祥墙高门厚,像一个堡垒,竟然躲过了劫难。第二天,其他店铺的惨状不堪入目,而瑞蚨祥却仍然正常营业,显示出自己超人一等的实力。
广结权门,善待贵客
北京是中国的政治经济中心,瑞蚨祥又在京城商界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获取着丰厚的利润。它的这种位置,使它在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的晚清民国,必须不断地结交上层权贵,为自己寻求政治庇护。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瑞蚨祥几乎使上了各种手段。
请客送礼自然是家常便饭,与权贵们建立合作关系也是必不可少的(例如,权贵们在瑞蚨祥存钱取利),瑞蚨祥在历史上还有一些特殊举动。
袁世凯篡取革命果实后,开始为自己的皇帝梦做准备。尽管此举非常不得人心,但袁世凯运用自己的政治军事实力,仍然最终做上了皇帝。虽然他只做了几十天的皇帝,但从他能做成皇帝这一事件来看,当时中国的封建顽固势力的力量仍不可忽视。瑞蚨祥虽不在政坛,思想也未必顽固,但他们本着在商言商的态度,只要能谋取商业利益,其他的事一概不多想。至于说袁世凯做皇帝是否合乎名义,似乎也不在它的考虑范围。瑞蚨祥的经营者只知道,袁世凯当时有权有势,结交上他,起码眼前不会吃亏。那么,该怎么结交呢?瑞蚨祥的经营者们费尽心思,不断讨论,终于觉得,唯有送上特制的“龙袍”,才有可能打动这位野心勃勃的新皇帝。于是,瑞蚨祥不惜花费大量人力财力,用金线制出一套“龙袍”,呈送上去。据说,“龙袍”果然打动了袁世凯的心,对瑞蚨祥很有好感。瑞蚨祥因此可能迎来更好的经营季节。可是,袁世凯还未来得及回报瑞蚨祥的好意,便在全国的一片讨伐声中害怕而死。瑞蚨祥显然错打了算盘,不仅花费巨大,而且献龙袍之举受到了人们的讥讽。
尽管如此,瑞蚨祥的掌柜们并没有降低拉拢权贵的兴趣,反而在北洋军阀统治期间,更加想尽办法。徐世昌曾红极一时,瑞蚨祥老板孟洛川便将自己的孙女嫁给徐世昌的侄子为妻,以实现官商结合。等曹锟得势的时候,孟洛川又想办法拉拢曹锟,他的孙子将曹锟的孙女娶为媳妇后,孟洛川送到曹府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此后,无论是段祺瑞还是吴佩孚、张作霖,只要在北京当权,都会成为瑞蚨祥的座上客。瑞蚨祥以可观的金钱喂饱了这些军阀,同时也为自己进一步扩展经营准备了条件,因此,即便瑞蚨祥后来曾一度衰落,它在北京商界中的龙头地位一直未曾动摇。
当然,瑞蚨祥的成功主要还在经营上。
瑞蚨祥对自己的竞争对手一点不留情面,对自己的合作者和顾客却非常注重信誉,这是它能够成功不可缺少的环节。
瑞蚨祥的色布非常受欢迎,人们都以为是瑞蚨祥自己加工印染的。其实不然,这些色布都是在外面的染坊染的。可是,别的商店也托染坊染布,为什么却没有瑞蚨祥的质量稳定?这跟瑞蚨祥对染坊的态度有关。同样的染坊,别的商店可能只把它当作一般的合作关系,有的甚至认为自己给染坊活干,是对染坊的恩惠,所以便免不了有种高高在上的面目,如此一来,染坊的服务自然会打折扣。瑞蚨祥却不是这样,在自己合作的染坊面前从来不充老大,每月都把钱款付清,从来不打折扣,而且,逢年过节,总是给染坊送肉送面,与当时流行的风气大不相同,因此染坊为瑞蚨祥染色总是尽心尽力,染出一流的货品。
对待顾客更是竭诚服务。不仅质量绝对保证,而且服务非常周到。顾客到来时,先由四位年纪较大的职工拉开大门,含笑迎接,接着由售货员上来,请坐、看茶,根据顾客需要,送上商品。当时社会上缺斤少两、尺码不足的现象到处都有,但瑞蚨祥从来没出现这种现象。不仅如此,瑞蚨祥还实行“卖布放尺”的措施,顾客买一尺,商店便给一尺一寸,顾客要一丈,商店给一丈一尺。
对有来头的顾客,瑞蚨祥更是将其视为财神爷。专门训练了业务熟悉、能说会道的高级店员,专门接待这些顾客。顾客可以任意挑选,必要时一句话,瑞蚨祥就把货品搬到顾客家中,让其挑选。正因为如此,瑞蚨祥的声誉长盛不衰,成为任何店铺无法代替的老字号。
解放后,瑞蚨祥率先实行了公私合营,五个字号合并为一,改成以经营绸缎、呢绒、皮货为主的布店。如今,瑞蚨祥仍自行设计花样,派专人、选厂家、定产品,锈上“瑞蚨祥鸿记”字样。其优良的布匹绸缎、优质的服务一直为海内外顾客所称道。它还开办“传统服装服饰展”,寻求更高的经营模式。
“信”字为先,至诚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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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丝绸文化渊远流长,《诗经》中已出现“贝锦”一词。瑞蚨祥宏扬国粹,集全国各地丝绸精品和各民族呢绒俏货于北京,为了保证质量,很多丝绸产品由专人到苏杭一带寻找可靠厂家订货。同时销售经过“闷色”的各种色布,被顾客传为佳话。
瑞蚨祥的皮货也以质地优良品种齐全闻名京都,我国北方各省乃至亚洲北部的皮货精品,如海龙、水獭、猞猁、紫貂、滩羊皮等都有进货。严把进货关是瑞蚨祥经营的一大特色。瑞蚨祥在经营上坚持“至诚至上,货真价实,言不二价,童叟无欺”,从不迎合降价风,随波逐流;店员热情待客,服务周到;注重店容卫生和职业着装,讲究语言文明,为顾客创造一个舒适温馨的购物环境。
据史料记载,孟洛川属孟子的第69代孙,作为儒家亚圣的后代,他并没有恪守祖先“重农轻商”的道德律令,这导致了孟洛川曾数次到邹城认祖归宗,都以违背祖训、弃读从商而被拒之门外。但孟洛川却深受儒家和为贵、仁爱、礼教等道德规范的浸染,深知只有靠诚信才能创出自己的牌子。他做商人和发财的原则是:以礼待客,才能以名得利;以德盛金,方能雄踞天下。
在孟洛川长达70年掌管企业大权的时间里,对内部各层人员的管理却又是严格有序、铁面无私的。他在同经理掌柜闲谈时,常告诫大家“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急,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用生、食、为、用作为治店宗旨。他还告诫店员: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要规规矩矩做人,诚诚恳恳相待。一旦有违背店规店训者,一律从严处理。为此,孟洛川又多了一个店员们悄悄送的外号“孟四阎王”。
人们仍然记得在济南商埠的瑞蚨祥老店,一进门就能看到专为顾客设立的茶座,顾客可以在这里一边歇脚、聊天,一边享用免费的茶水。茶的质量决不含糊,哪怕做的是一笔小买卖,赚不到一壶茶钱也绝不敷衍。在价格不稳定的年景,如果当天有顾客以8分一尺的价格买回了绸布,第二天又回来买同样的布,但这时的价格已经涨到了8分5,那么瑞蚨祥宁肯赔本儿,仍会以每尺8分的价格卖给这位顾客,让老主顾满意。在瑞蚨祥店里的伙计待遇也很高,除了比其他同业绸布店更好的收入以外,逢年过节或者赶上阴雨连绵的时候,掌柜的都会吩咐厨房,做鱼肉犒劳大家。
建于1905年的瑞蚨祥天津绸布店,虽然历经百年风雨沧桑,老估衣街历经磨难,但“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这8个字至今仍赫然书于主店门面上。天津市民王宗发先生的家里珍藏着一沓老衣票。衣票中部的绿色字体是“中西服装工精价廉”,左侧则标上留出具体时间的年月日,落款是“天津瑞蚨祥绸缎呢绒皮货店”。这是当年瑞蚨祥定做衣服的订单,这些发黄的老衣票再次提醒我们,这个从济南商埠走出去的老字号,准确地把握着时代的脉动,紧随潮流的步伐,尽情挥洒着东方商人的魅力。
????瑞蚨祥是靠“信字为先”的经营理念创造了商业奇迹。形成于齐鲁大地的“以义为先,以义致利”的儒学思想,深刻地塑造了“瑞蚨祥”这位山东老板的性格。“至诚至上、货真价实、言不二价、童叟无欺”的十六字方针就是瑞蚨祥百年忠诚的古训。在八国联军的大火烧到大栅栏之后,“瑞蚨祥”店内所有账目和物品化为灰烬。然而,在这场巨大的灾难面前,瑞蚨祥掌门人并没有被绝境催垮,相反,他向大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承诺:凡瑞蚨祥所欠客户的款项一律奉还;凡客户所欠瑞蚨祥的钱物一笔勾销。瑞蚨祥这非凡的气魄和至诚的商业信誉,在当时引起了巨大震动并被传为佳话广为流传,正是这种信誉使瑞蚨祥在短短一年内就从灰烬中迅速崛起。
?????瑞蚨祥以品种齐全、货真价实、服务周到赢得了广大顾客。瑞蚨祥的平纹色布均选用上好的白布加工,有着严格的漂染工艺,刚出染坊的布匹禁止立即上市,须包捆好在布窑里存放半年以上,待燃料慢慢渗透每根纱线,方可出售。瑞蚨祥的绸缎呢绒均为精心选定的苏州厂家定织,每匹绸缎的机头处均织有瑞蚨祥的字样,产品出厂时要由瑞蚨祥的技术人员仔细查验,达到要求方能收货。瑞蚨祥绸布质量真纯,价格实在,从不要谎,也不接受顾客还价。门店的茶座是“悦客”的代表性设施,顾客可以在这里歇脚、聊天、谈生意,还可饮店里免费供应的名茶,茶的质量决不含糊,哪怕做的是一笔小买卖,赚不到一壶茶钱,也绝不敷衍。瑞蚨祥这种信誉度在百姓心里百年不变,用现今掌门人薛世翼的话说,就是“即使瑞蚨祥什么都没了,它的招牌仍价值连城,因为它是诚信的象征”。
独特经营,有效管理
瑞蚨祥在百年历程中,形成了一套独特有效的经营和管理方法,保证了它能够在竞争激烈的京城商海中立足和发展壮大。它在经营上有三大特点:商品齐全,货真价实,服务细致周到。以此吸引顾客,尤其是大批京城上层有实力的消费群。
资金雄厚。瑞蚨祥开业之初就投入8万两白银,以雄厚的实力在京城亮相。随着资本的积累,高、中、低档各种货品齐全,有官僚、富商、大户所需的绸缎、呢绒、皮毛,有普通市民所用的蓝布、白布、花布。库存充足,尤其是销路好,质量可靠的名牌商品,如北京市场有名气的“双青”布、“头蓝”布,库存可达几千匹、上万匹;水獭、貉绒、黄狼皮、灰鼠皮等贵重皮货制品,同样有充足货存,如灰鼠皮褂子一项就有二三百件,既能随时满足顾客需求,又能稳定市场价格。
重视建立自己的供货渠道。瑞蚨祥在重要产品的货源地,都驻有专门采购人员或建立加工基地。如在上海、江浙一带大量采购丝绸,根据京城市场需求,在苏州定织定染一些高档呢绒绸缎,并在每匹绸缎的机头处织上“瑞蚨祥”的字样。瑞蚨祥的花色布匹,都是用上好的棉纱交给作坊定织定染。这种布缩水少,不褪色,很受普通市民的欢迎。瑞蚨祥在张家口一带收购皮货,并在当地进行整理加工,再进京销售。每年皮货交易季节,当地交易站往往都要等到瑞蚨祥采购人员到了之后才开始议价。瑞蚨祥还与各地货主预定第二年的进货数量合同,一来可以筹备下一年的货品,二来可以控制稀有高档品的供应。因此瑞蚨祥能够不断推出独家专卖花色式样的货品,与一般小商号只在当地小量进货,有什么进什么,进什么卖什么相比,它能做到卖什么有什么,追逐时尚的权贵富豪都以身穿瑞蚨祥为炫耀。
薄利多销。瑞蚨祥在销售环节上坚持薄利多销。绸缎、呢绒的销售利润平均不超过15%,皮货销售利润平均不超过20%,尽量减少积压,加快资金周转。
营销形式多样,服务细致周到是瑞蚨祥一大经营特色。瑞蚨祥门市销售以外,也根据客人需求采取送货上门、外埠信购、代客加工染色等销售、服务形式。门市销售采取分区形式,一楼前柜卖青、蓝、白布;后柜卖中高档布匹;楼上买丝绸、皮货等贵重商品。不同层次的顾客和不同档次的消费分布在不同的区域。顾客一进店,就有伙计招呼、请坐、看茶、询问和推荐商品,并取出商品供顾客挑选。店堂销售的伙计都不仅懂得货品知识,而且热情、周到、和气、有礼。他们身着长衫,容颜整洁,也很会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凡有意购物的客人,很少让他空手离开。如果客人需要的商品一时缺货,也不对客人说“没有”,而是一边向客人介绍其他商品,和客人聊天,一边已有其他伙计打电话到就近的批发店迅速供货,客人往往都能买到所需商品,而不会怀疑瑞蚨祥这样的大号会有断货。瑞蚨祥以货品齐全,货真价实而著称。门市的销售都是言不二价,以维护字号的品牌信誉。瑞蚨祥同贵族、官僚、富户做生意,则用平时记账、年终结算清账的办法。对这些客户,平时买东西时,往往不收现钱。军阀时期的袁世凯、段祺瑞、黎元洪、吴佩孚等,都买瑞蚨祥的东西,有时一次成交就上万元。
集团管理,连锁经营。瑞蚨祥在京各店及在天津、上海、济南、青岛、烟台等地各分号,都采用相同的管理制度。孟洛川作为瑞蚨祥的东家,虽然不直接对各商号进行经营管理,但各地商号的“总理”每年末要将资金、营业盈亏、人事等重大事项向他汇报。北京瑞蚨祥五个店的经理,每五日也要向孟洛川汇报情况。
瑞蚨祥各号内部实行分层管理,店经理下有营业负责人、库务负责人、账房负责人等,各级管理杂而不乱。瑞蚨祥的员工80%都是山东章丘人,店内经理、掌柜、大小头目、采购加工、内伙计、后勤人员等都由他们担任。他们都须经过严格的举荐、挑选、验看、分配等多道“关口”才能入店,一般都从学徒做起。有资格举荐学徒的也都是经理、掌柜、大小头目、资深伙计。北京店“总理”孟觐侯当年就曾在济南开的瑞蚨祥布店当学徒,为孟洛川所赏识而派到北京。东家认为这些山东员工都是知根底、信得过、好使唤、能提拔重用的人,因此他们工作比较稳定,福利待遇优厚,享受年薪制。当他们干到一定店龄时,还可以吃“人力股”,年终可以和东家的“资金股”共同参与分红。
门店销售的外伙计都雇用本地人。如北京各店的售货员要求会说北京话,了解北京风俗民情,掌握达官贵胄及各色顾客心理,会公关,相貌好。外伙计挣月薪,且收入高于内伙计,但他们成不了股东,也随时有可能被解聘,因此他们工作非常努力和小心。
优厚的工资福利待遇。瑞蚨祥员工无论经理、掌柜、大小头目、内外伙计,工资标准都高于一般同行业者约一倍,而且有优厚的福利待遇。他们食住在店内,每餐四菜一汤,荤素搭配,餐餐有酒;每月初、月半,还有两次八菜“大餐”;夏季备有绿豆汤和凉开水;逢年过节更少不了酒宴;春节期间从腊月初八开始加餐,腊月二十三开始设酒席,直到正月初六;遇有店员婚丧病死,则另有贴补;年终除资深员工分红外,每个员工还会根据个人表现得到数额不等的馈送,相当于半个月到一个半月的工资;山东员工每年有五十天的带薪休假,北京员工每十天休假一日。
1985年,瑞蚨祥被国内贸易部命名为中华老字号。在新一代的经营者的经营管理下,瑞蚨祥正充满勃勃生机大步向前走向更新的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