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芳儿,咱们村里就算家家户户都来买,也吃不下这么多啊!”另一个嫂子也犯起了愁。
“这东西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要是卖不掉岂不是全浪费了?”
一时间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气氛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芳身上。
吴芳的心里其实比谁都慌。
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枣糕,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么大的量别说榆树村了,就是加上周边几个村子也根本消化不掉。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瞬间就被这沉甸甸的现实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王三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哥……这……我们是不是做得太多了?”
王三的目光扫过那一片枣糕,又看了看妻子和妇人们那忐忑不安的脸,非但没有一丝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多?不多!这还远远不够!”
王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走到众人面前,拿起一块还温热的枣糕掰开,那细腻的枣泥馅料立刻露了出来。
“我跟你们说,从明天开始咱们不但要继续做,而且要做得更多!越多越好!”
“啊?”妇人们都懵了。
“三哥,这要是卖不掉可怎么办啊?”吴芳急得快要哭了。
“谁说卖不掉了?”王三淡定地一笑,将那半块枣糕塞进嘴里细细地品尝着。
“芳儿,你们只管把东西做好,销路的事情交给我。山人自有妙计!”
看着丈夫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吴芳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王三就直接找到了里正赵德顺。
“里正,我想借村里的牛车用一天。”
“没问题!”赵德顺现在对王三是无条件信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还要不要人手?护卫队的后生们你随便挑!”
“人手是要,不过不要后生。”王三笑了笑。
“麻烦你帮我把张大婶、李家嫂子,还有几个平日里胆子大、说话机灵的妇人都叫过来。”
赵德顺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很快七八个被点到名的妇人就聚集到了王三家的院子里,一个个都有些不知所措。
王三也不多废话,直接指挥道:“大家把家里的背篓都拿出来,把这些枣糕都给我装上!小心点别弄碎了!”
接着他又对吴芳说:“芳儿,把你前些天晒好的那些蘑菇干、野菜干,还有那些山里采的草药,都给我分门别类装好也一起带上!”
浩浩****的装车开始了。
足足三大车的枣糕和山货被装得满满当当。
当王三带着这支由清一色妇女组成的销售队伍,赶着牛车浩浩****地准备出村时,整个榆树村的村民都跑出来看热闹。
“王队长这是要干啥去啊?带这么多女人家出门?”
“看那车上的东西,好像是枣糕和山货,这是要拉到县城去卖?”
“我的乖乖,这么多东西县城里能卖得掉吗?”
在一片议论声中,王三的娘子军队伍正式向着县城出发。
牛车上妇人们还是有些紧张和忐忑,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背篓。
王三坐在车头,一边赶着车一边回头对她们说道:“婶子们,嫂子们,今天咱们进城不是去求人买东西的,是去给城里人送好东西的。所以都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
“待会儿到了地方,咱们不叫卖也别扯着嗓子喊又香又甜的枣糕,那样太掉价了!”
妇人们都愣住了,不叫卖那怎么卖?
王三看着她们迷茫的表情,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咱们不叫卖,叫品鉴!免费品鉴!咱们的摊子前要摆上切好的小块枣糕,用干净的竹签插着,谁路过都可以免费尝一块。只要他尝了就跑不掉了!”
“还有别人问起来,这叫什么?不能只说叫枣糕!”王三的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你们要告诉他们,这叫‘神仙枣糕’,是用咱们榆树村后山一棵得了神仙点化的老枣树结出来的‘神仙枣’做的!吃了不仅能解馋,还能沾福气保平安!”
“咱们卖的不是点心,是来自神仙枣的祝福!”
一番话说得妇人们一愣一愣的,虽然很多词她们听不懂,但都觉得王三说得好有道理好厉害!
一个个都把王三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牛车慢悠悠地晃进了县城。
王三没有去那些偏僻的角落,而是径直赶着车来到了县城最繁华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街口。这里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也是县城里最寸土寸金的地方。
他指挥着妇人们利索地卸下货物,摆开摊子将一块块枣糕整齐地码放好,又把那些品相极佳的干货也都展示了出来。
那股浓郁的枣香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一切准备就绪,正当王三准备宣布免费品鉴会正式开始时,七八个流里流气壮汉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直接将他们的摊子给围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脖子上戴着一条大粗链子的光头,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睛看着王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新来的?挺懂行啊,知道这儿是块风水宝地。”
“不过”光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你们懂不懂这里的规矩?想在这儿摆摊,问过我们黑虎帮的兄弟们了吗?”
他身后的几个地痞立刻发出一阵哄笑,一个个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王三和那群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妇人。
光头伸出五根手指头在王三面前晃了晃。
“今天要么交五两银子的保护费,要么就带着你们这些破烂连人带车都给我滚出县城!”
那光头汉子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还满怀憧憬的妇人们头上。
黑虎帮!
妇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后缩,紧紧地护住身前的货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