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不光是做枣糕。你想想咱们村后的山里,蘑菇、木耳、各种野菜多得是。往年大家采了也就是自家吃一点,吃不完就烂在地里了。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都采回来晒成干货,我再想办法统一拉到县城里去卖。这不又是一条赚钱的路子吗?”

王三描绘的蓝图让吴芳的心怦怦直跳。

“我……我哪行啊?”她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慌乱.

“三哥,我就是个会做点吃食的妇道人家,让我管那么多人……我……我不会啊!万一账算错了钱分不均,到时候得罪了人那可怎么办?我……我做不来的。”

她害怕当那个头儿,害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更害怕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别怕。”

王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忘了你还有我呢。你只需要负责教大家怎么做东西,把好品质这一关。剩下的事情我来帮你。”

他拉着吴芳坐下,拿起一根烧火棍就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看,我们可以这样。所有原材料由我们家统一采购,成本记上账。做出来的东西卖了多少钱,也记上账。最后卖出去的总收入减掉所有的成本,剩下的就是纯利润。”

王三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这纯利润我们也不搞什么大锅饭。咱们按劳分配!谁做得多谁就拿得多。比如张大婶今天做了十斤枣糕,李家嫂子做了八斤,那就按照这个数量来给她们分钱。公平公正谁也说不出闲话来。至于咱们家,我们提供了方子、提供了销路还负责管理,我们可以从总利润里拿出两成作为我们的辛苦费。你觉得怎么样?”

一套简单清晰却又无比合理的利润分配方案,从王三的嘴里说了出来。

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吴芳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她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知道王三这个法子好!它解决了自己最担心的不公平的问题。

看着妻子脸上重新燃起的光彩王三趁热打铁地鼓励道:“芳儿你行的。你的手艺是咱们村里最好的,大家都服你。有我给你在背后撑腰你还怕什么?这不仅是为我们自己家赚钱,也是带着村里的姐妹们一起过上好日子。这是大好事!”

“带着姐妹们一起过好日子……”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吴芳的心房。

是啊村里多少女人,跟以前的自己一样每天围着锅台和孩子转,想为家里多挣一文钱都难。

如果自己能带着她们一起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让她们的腰杆能挺得更直这这是多有意义的一件事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使命感从她心底里升腾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温柔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好!三哥,我听你的!我干!”

第二天吴芳就鼓起勇气,把村里几个跟她关系好,平日里干活也最是麻利本分的女人请到了家里。这里面就有最早发现枣糕美味的张大婶。

当吴芳把王三教她的那套合作社的想法,磕磕巴巴地说了出来后院子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芳儿你是说让我们也跟着你一起做枣糕卖钱?”张大婶激动地抓着吴芳的胳膊。

“对!”

吴芳看着大家热切的目光,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也流畅了。

“不光是枣糕,以后咱们还要做蘑菇干、野菜干拿到城里去卖!三哥说了,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做得越多拿的钱就越多!绝不让大家白出力!”

“天呐!这可太好了!”

“在家门口就能赚钱还能照顾家里,这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去啊!”

“芳儿我干!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我也干!算我一个!”

女人们的热情超出了吴芳的想象。

她们一个个双眼放光,在这个贫穷的村子里,任何一个能赚钱贴补家用的机会对她们来说都是天大的恩赐。

一个以吴芳为首,专门制作和销售榆树村特色食品的妇女合作社就在这个小小的农家院里,以一种最朴素的方式宣告成立了。

说干就干!

在王三的鼎力支持和吴芳的亲自指导下,榆树村的第一家妇女合作社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了生产。

王三家的院子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食品加工厂。

东边支起了三口大锅,锅里的水永远在沸腾,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色的水蒸气混杂着浓郁的枣香几乎笼罩了半个村子。

西边摆着好几张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条桌,张大婶和另外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负责揉面和制馅。

她们的动作飞快,一团团光滑的面团在她们手中被迅速擀开包入枣泥再捏成漂亮的菱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院子中央则是吴芳亲自坐镇的质检区。

每一块送去蒸制的枣糕都必须经过她的检查,确保大小均匀形状规整。

女人们的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们一边干活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说的都是对未来好日子的憧憬。

“哎,你们说咱们这枣糕真能卖出去那么多钱?”

“那还能有假?芳儿家的手艺,三哥的脑子那可是咱村里顶尖的!”

“要是真能挣到钱,我得先给我家娃扯二尺新布做身衣裳,他那身都打了好几个补丁了。”

“我想着给我家那口子买点好酒,他跟着三哥巡山也辛苦。”

在这样高昂的热情驱动下,生产效率高得惊人。

第一天天黑收工的时候,当最后一笼枣糕从锅里抬出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院子里的桌子上、板凳上、甚至是干净的草席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新鲜出炉的枣糕。一块块色泽红润散发着诱人的甜香。粗略一数足足有五百多块,将近五十斤!

看着这如同小山一般的枣糕,妇人们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的担忧和不安。

“我的天爷……这……这也太多了吧……”张大婶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