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看向那妇人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再看向被冤枉的王三和吴芳时,脸上都火辣辣的,写满了愧疚。
“还有你!”秦燕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钱老爷身上,“刚才你说,这消息是县城来的牛贩子说的。他人呢?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把他找来,本捕头要当面对质!”
“我……我怎么知道!”钱老爷彻底慌了,他没想到秦燕如此难缠,三言两语就将他的布置撕了个粉碎。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强笑道:“秦捕头,您看,这……这就是个误会,既然说清楚了,那就算了……”
“算了?”秦燕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造谣污蔑朝廷命官的救命恩人,扰乱乡里,险些酿成大祸!钱老爷,你一句‘算了’,就想把这事揭过去吗?”
朝廷命官的救命恩ar人?!
这句话,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具爆炸性!
所有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王三的眼神,彻底变了!
我的天!王三竟然救过秦捕头的命!
怪不得!怪不得秦捕头会如此维护他!
钱老爷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怎么也想不到,王三这个泥腿子,背后竟然还有这么硬的靠山!
他看着秦燕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知道今天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家里还有一锅汤药忘了喝!”钱老爷一拍脑门,转身就想溜,“秦捕头,王三兄弟,我先走一步,改日再来赔罪!”
“站住!”
王三突然开口了。
他扶起还在哭泣的妻子,一步步走到钱老爷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钱老爷,我王三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害我全家?”
王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一字一字地凿进了钱老爷的骨头里。
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肥得流油的脸,此刻血色尽失,只剩下了一片蜡黄。他看着王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钱老爷喉结滚动,还想狡辩,“王三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我都是为了村子好啊!牛疫的事非同小可,我只是……只是关心则乱,是误会,都是误可笑!”
“误会?”
没等王三开口,秦燕冰冷的声音已经响彻全场。
她上前一步,那身捕快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腰间的佩刀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钱老爷,你府上,是不是藏着一个从县城来的‘牛贩子’?”秦燕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审问,“你敢不敢,让我们这些乡亲,跟着去你家搜一搜?看看那个信口雌黄的‘行家’,到底长什么模样!”
这话一出,钱老爷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捕快如此难缠,竟然直接就要抄家!
那个所谓的“牛贩子”,就是他花钱雇来的一个地痞无赖,此刻正躲在他家后院里等着领赏钱呢!这要是被搜出来,那可就人赃并获了!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拒绝,就是心虚!
“这……这有何不敢?”钱老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作镇定地一甩袖子,“我钱某人行得正坐得端!秦捕头想去府上喝杯茶,我自然是欢迎之至!走!大家伙都跟着去,也正好为我做个见证!”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在路上找个机会,让人回去通风报信,把那个地痞给送走。
秦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里正赵德顺说道:“里正,麻烦你挑几个腿脚快的后生,先把钱老爷府上的前后门都给看住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好嘞!”
赵德顺早就看钱老爷不顺眼了,此刻得了命令,中气十足地一挥手,李四等几个护卫队的青壮年立刻嗷嗷叫着冲了出去,那速度,比抓狼的时候还快!
钱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灰。
完了!
从村子中央到村东头的钱家大院,这段路,成了钱老爷有生以来走过的最漫长的一段路。身后跟着黑压压的村民,一个个都像是在看耍猴戏。那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砰”的一声,钱家那两扇朱漆大门被推开。
一进院子,钱老爷立刻对着秦燕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秦捕头,您看,这大堂宽敞,您先在这儿喝口茶,歇歇脚。我……我这就让下人去给您准备些点心……”
“不必了。”秦燕打断了他,直接迈步走向了后院,“钱老爷,还是带我们去你的书房看看吧。我听说,读书人的地方,最是干净。”
钱老爷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书房,那个地痞就藏在书房的耳房里!
他腿肚子一软,几乎就要瘫倒,但还是被管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进了书房,钱老爷立刻屏退了所有下人,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所有探究的目光都隔绝开来。
没有了外人,他脸上那副卑躬屈膝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阴狠。他死死地盯着秦燕,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足足有五百两!
“秦捕头!”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也是个明白人,何必为了一个泥腿子,跟我过不去?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拿着去县城买几件好首饰。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喜欢钱的官!一个女人,见识短浅,给她这么多钱,足够让她闭嘴了。
秦燕看着那沓能让普通人家富足一辈子的银票,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接了过来。
钱老爷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撕拉——!”
一声脆响,那沓厚厚的银票,在秦燕的手里,瞬间被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无数碎纸屑,如同冬日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盖了钱老爷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