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王三一家的事,是关系到我们整个榆树村,甚至周边几个村子身家性命的大事!牛疫非同小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危,我看还是先把王三家的牛给处理了最为稳妥!”

“处理?怎么处理?”秦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自然是……就地扑杀深坑掩埋,再用石灰消毒!”钱老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狠厉。

“至于王三嘛,也得隔离起来免得他身上的病气再传给别人!”

这话一出王三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

好一条毒计!这不仅是要他的钱,更是要他的命!

吴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死死地抓住了王三的胳膊。

秦燕看着钱老爷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忽然笑了。

她走到吴芳那装满了枣糕的篮子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随手拿起了一块。

“钱老爷说得对,牛疫非同小可。”她举着那块枣糕,环视全场声音清越。

“既然大家都怕这枣糕有毒,那本捕头今天就亲自来给大家试一试这个毒!”

说完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秦燕的动作,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池塘。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那块枣糕,仿佛那不是一块点心,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或是一条致命的毒蛇。

“秦捕头,不可!”里正赵德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想要阻止。

吴芳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声音里带着哭腔:“使不得啊秦捕头!这……这东西万一真的……”

就连王三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枣糕没毒,可他更怕秦燕因此惹上麻烦!

然而,秦燕只是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们。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钱老爷那张故作痛心疾首的脸上。

“钱老爷说得对。”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牛疫非同小可,人命关天。既然大家都怕这枣糕有毒,那本捕头,今天就亲自来给大家试一试这个毒!”

说完,在数百道惊骇、疑惑、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张开了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停了,喧嚣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秦燕。他们等着看她口吐白沫,等着看她痛苦倒地,等着看这桩骇人听闻的“毒枣案”被彻底证实。

钱老爷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丝阴冷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王三家破人亡,自己则名正言顺地接管那棵“神仙树”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秦燕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优雅,甚至还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佳肴。

那块在村民眼中等同于毒药的枣糕,在她口中,仿佛变成了琼浆玉液。

“唔……”

一声满足的轻哼,从秦燕的唇间逸出。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由衷地赞叹道:“香甜软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王三家的,你这手艺,就算拿到县城最大的福满楼,也当得起头牌点心!”

她三两口就将一整块枣糕吃了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然后,她转过身,环视着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怎么样?毒呢?”

“我怎么没有五脏六腑腐烂?怎么没有倒地身亡?”

“谁能告诉我,这毒,到底在哪儿?!”

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村民的心上!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群情激奋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怀疑。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捕头吃了……怎么没事啊?”

“难道……那牛贩子说的是假的?”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开始蔓延。

钱老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那抹得意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铁青。

“可……可能是这毒见效慢!”他色厉内荏地强行辩解道,“对!一定是见效慢!说不定要过几个时辰才会发作!”

“是吗?”秦燕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她一步步逼近钱老爷,那股子官差特有的煞气,压得钱老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好啊!那本捕头今天就不走了!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看几个时辰后,我是不是会毒发身亡!”

“又或者说……”秦燕的话锋猛地一转,变得无比锐利,“这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牛疫,也没有什么毒枣!唯一的毒,就是从某些人的嘴里吐出来的谣言!唯一的病,就是某些人心里那见不得别人好的红眼病!”

她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钱老爷!

钱老爷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秦燕不再理他,而是猛地转身,指向那个之前带头闹事、摔了吴芳枣糕的泼辣妇人。

“你!”

那妇人被她指着,吓得一个哆嗦,差点瘫倒在地。

“你刚才说,你家孩子吃了这枣糕,上吐下泻,对不对?”秦燕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妇人支支吾吾,汗如雨下。

“人呢?把你家孩子带过来!我这就去请镇上的刘郎中过来,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家孩子好好瞧瞧!”秦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真是吃了这枣糕中的毒,我秦燕以头上的官帽担保,立刻将王三一家打入大牢,绝不姑息!”

“但!”她话音一转,手“唰”的一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如果你是造谣生事,诬告良人,按我大周律法,杖责二十,游街示众!你自己选!”

杖责二十!游街示众!

这六个字像六座大山,轰然压下!

那妇人“噗通”一声,当场就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家孩子就是贪吃,吃坏了肚子,哪儿中的什么毒!她就是听了风言风语,又贪图那几个枣糕钱,才带头来闹的!

“秦捕头饶命!秦捕头饶命啊!”妇人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胡说八道!王三家的枣糕没毒!是我家娃自己吃坏了肚子的!不关王三家的事啊!”

哗——!

全场彻底炸了!

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