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理会叫嚣的王二癞子只是转身慢悠悠地走回了屋里。
这一举动在众人看来无异于认怂。
“哈哈,他怕了!他进去拿钱想私了了!”王二癞子得意地大笑起来。
杨翠花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她仿佛已经看到王三捧着银子出来求饶的窝囊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然而不过片刻王三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只有两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
他走到院门口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将那两份文书猛地展开!
“哗啦——”
两张泛黄的纸张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文书最下方那两个鲜红夺目的印章给死死吸住了。
那是官印!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几次的东西!
“谁识字?”王三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过来帮乡亲们念念这上面写的什么。”
人群一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村里识字的人不多,半晌一个平日里靠代写书信为生的干瘦老秀才颤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我……我来吧。”
老秀才接过文书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他先拿起第一份清了清嗓子道:“兹有……购牛凭证。榆树村村民王三于官家牛羊司购得壮年耕牛一头,牛价……牛价四十两,官府体恤其功特补……特补贴十两,实付三十两!银货两讫官印为凭!”
“轰!”
人群炸了!
三十两!官府还补贴了十两!这牛不但是花钱买的还是官府给了面子买的!
王二癞子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杨翠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秀才已经拿起了第二份文书。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敬畏和恐惧。
“奉天承运官府诏曰:兹有榆树村村民王三助官府有功,特赐……特赐耕牛一头以励其行。此牛乃春耕之本国之根基受官府律法庇护。特颁此护牛令昭告四方!”
老秀才咽了口唾沫,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凡无故抢夺蓄意伤害此牛者,视为藐视官府动摇国本!一经查实无需审问,以重罪论处决不姑息!钦此!”
钦此两个字落下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藐视官府?动摇国本?重罪论处?
这几个词像是一柄柄千斤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村民的心上。他们刚才在干什么?他们在围攻一个官府表彰过的功臣企图抢夺一头受官府律法庇护的牛!
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噗通!”一个胆小的村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脸上都从刚才的义愤填膺变成了此刻的惊恐和煞白。他们望向王三的眼神再也没有了鄙夷和怀疑,只剩下深深的畏惧。
而站在最前面的王二癞子早已是汗如雨下,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杨翠花更是面无人色,她做梦也想不到王三这牛的来头这么大!这已经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这是捅破天了!
“现在谁还说我这牛是偷来的?”王三将文书收好目光冷冷地扫过王二癞子。“谁还要绑我去见官?”
“不……不是我!是她!是杨翠花!”王二癞子求生的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就猛地一指人群后面,把杨翠花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是她说你牛是偷来的!是她让我们来找你麻烦的!三哥,三爷!我错了!我就是个混蛋我被猪油蒙了心啊!”
“对!就是杨翠花说的!”
“这个毒妇想害死我们啊!”
“杨翠花你给我滚出来!”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和杨翠花一个鼻孔出气的村民们此刻为了撇清关系,纷纷调转枪口愤怒地指向了她。
杨翠花被众人推搡着,狼狈地从人群里跌了出来,她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我……我没有……我就是听别人说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王三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二癞子的衣领,像是拖着一条死狗。随即,他另一只手猛地指向面如死灰的杨翠花。
“今天这事,没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诬告官府功臣,是为不敬!煽动乡邻闹事,是为不法!走,咱们都去里正那儿,把这笔账,当着全村人的面,算个一清二楚!”
说完,他拖着王二癞子,大步流星地就往村里正家的方向走去。
杨翠花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就想撒泼打滚,却被两个急于撇清自己的村民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半推半架地跟了上去。
一场闹剧,瞬间演变成了公开审判。
里正家的院子里,很快就围满了人。
里正赵德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平日里还算公道,也早就听闻了王三如今的本事,心里本就高看他几分。
当他亲眼看到王三拿出的两份盖着官府大印的文书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杨翠花和王二癞子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厌恶。
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无需多审。
王二癞子和那几个懒汉,早就把杨翠花怎么找上他们,怎么添油加醋煽动他们的事,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杨氏!王二癞子!”里正一拍桌子,满脸怒容,“你们好大的胆子!无事生非,造谣生事,还敢煽动村民围攻官府功臣!这是要让咱们整个榆树村都跟着你们吃挂落吗?”
“里正,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杨翠花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得意。
里正哼了一声,看向王三:“王三,你看这事……”
王三的目光落在站在一旁,被吓得小脸发白的吴芳和婷婷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里正,我王三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但今天,她们吓到了我的媳妇和女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媳妇和女儿,赔礼道歉!另外造谣的嘴,搬弄是非的腿都该受点教训。我也不要他们赔钱,就罚他们给我家白干三天活!什么时候把牛棚修好,什么时候把院墙加固了这事才算完!”
这惩罚不重,但却诛心至极。
当众道歉颜面扫地,罚做苦工更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