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点头道:“合情合理!就这么办!”

于是在全村人的注视下,杨翠花和王二癞子等人垂头丧气地走到吴芳面前。

杨翠花抬起头看到吴芳那张干净漂亮的脸,再想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嫉妒和怨毒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但迎上王三那冰冷的目光,她一个哆嗦还是不情不愿地弯下了她那高傲的腰。

“弟妹,对......对不起,是二嫂错了……”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吴芳抱着婷婷往后退了半步没有说话,王三冷冷地开口:“大点声!没吃饭吗?”

杨翠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闭上眼几乎是吼了出来:“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让她在榆树村彻底成了个笑话。

然而就在她最屈辱最难堪的这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她的丈夫,王三的二哥王建军。

他刚从镇上做工回来就听人说家里出事了,急忙赶了过来,却正好看到自己媳妇跪在地上给三弟一家道歉的场景。

王建军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看着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妻子看着一脸冷漠的三弟,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怒火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暗红色,一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杨!翠!花!”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这个刚从镇上回来的男人身上。

王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

他感觉全村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扎得他体无完肤。他这辈子最好面子,可今天他所有的脸面都被自己这个婆娘给丢尽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杨翠花,又看了看旁边站得笔直一脸冷漠的三弟王三以及被他护在身后吴芳和婷婷。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你还有脸哭!”王建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杨翠花的手臂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杨翠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吓得哭声都停了,惊恐地看着他:“建军你……你干啥……”

“干啥?回家!”王建军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

他没跟王三说一句话也没跟里正打声招呼,就那么拖着还在挣扎的杨翠花在全村人复杂的注视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砰!”

王家二房的院门被狠狠地摔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王建军!你发什么疯!你弄疼我了!”一进院子杨翠花就甩开他的手,揉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又开始撒泼。

“我发疯?”王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回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翠花。

“你还有脸问我发什么疯?杨翠花!我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去造谣三弟的?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去煽动全村人围攻他的?啊?!”

他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杨翠花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嘴上却不服软:“我……我那不是为了咱们家好吗?他王三凭什么过得那么好?又是高墙大院又是大黄牛的!他以前就是个废物!他那牛来路肯定不正!我……”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杨翠花的脸上。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杨翠花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建军。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她!

“为了我们家好?”王建军的手还在抖。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害死咱们全家!藐视官府!动摇国本!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咱们家,整个榆树村都得被你连累!你这个蠢妇!”

他指着杨翠花的鼻子破口大骂:“人家王三的牛是官府赏的!有官府的文书!有护牛令!你懂什么是护牛令吗?那就是官府的脸面!你去抢那头牛就等于是在打官府的脸!你还想去报官?报官抓谁?抓你自己吗!”

王建军越说越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辛辛苦苦在镇上做工受人白眼,就为了挣几个钱让你和孩子过得好点!你倒好!在家里不干正事整天就盯着别人家的好东西眼红!搬弄是非惹是生非!现在好了全村人都知道你杨翠花是个什么货色了!我王建军的脸,我们王家的脸全都被你丢光了!”

杨翠花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我错了建军,我真的错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王建军的腿求饶。

王建军看着她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失望和疲惫。他一把推开她声音嘶哑地说道:“从明天起你去给三弟家干活!什么时候三弟和弟妹原谅你了你再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杨翠花一眼转身进了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三家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吴芳打开门一看只见王建军和杨翠花站在门口。杨翠花低着头眼睛又红又肿,而王建军则是一脸的羞愧和尴尬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和锯子。

“三……三弟妹。”王建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三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王建军像是得了赦令连忙拉着杨翠花进了院子。他一句话也没说看到院角堆着还没劈完的木柴,就径直走了过去抡起斧头就吭哧吭哧地劈了起来。

杨翠花则被他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走到吴芳面前,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弟妹,我……我来帮你干活。”

王三没理她只是看着埋头劈柴的王建军。

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哥,虽然耳朵根子软人也爱面子但骨子里却不是个坏人。他用这种方式是在替杨翠花赎罪,也是在挽回他自己那所剩无几的颜面。

王建军干活是把好手,劈柴、挑水、修牛棚……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一干就是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

吴芳几次想过去让他歇歇都被王三拦住了。

直到中午看着王建军那身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王三才端了一碗水走了过去。

“二哥,喝口水歇歇吧。”

王建军劈柴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着王三递过来的那碗水,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

“三弟……”他声音哽咽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