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接着说道：“不过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得请村长和村里几位长辈过来做个见证白纸黑字写个凭据。就写我王三赔偿赵员外家贡品白菜五十两。然后我再拿着这凭据去趟县衙，跟陈捕快聊聊问问咱们县太爷什么时候这么爱吃白菜了，五十两一颗金子做的吗？”
王三不紧不慢地说着每说一句那管事的脸色就白一分。
提到村长和长辈做见证他还不怎么在乎。
可听到县衙、陈捕快这几个字他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了。
王三能从官府手里弄到牛这事全村都知道。谁都明白他跟官府的关系不一般。
这要是真把事情捅到县太爷面前，说他家打着县太爷的旗号讹诈乡邻……那后果他一个下人可承担不起！
“你……你少拿官府吓唬人！”管事色厉内荏地喊道。
“是不是吓唬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王三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煞气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
那管事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吓得连退两步。
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这钱是讹不到了。
“好！王三，你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又指了指那片菜地，“这些菜，你必须赔！十文钱一颗，一颗都不能少！”
说完，他带着几个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躲在人群后面的二嫂杨翠花，心里那股嫉妒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
凭什么王三这个废物，现在变得这么有能耐？连赵员外家的人都敢顶撞，还把官府挂在嘴边！
她看着王三家那高大的院墙，看着那头膘肥体壮的大黄牛，再想想自家那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心里的不平衡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
不行！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杨翠花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挤出人群悄悄找到了村里那几个有名的懒汉。这几个人平日里游手好闲最是见不得别人好早就对王三眼红得不行。
杨翠花把他们拉到墙角压低了声音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看到了吧？他王三现在多威风！连赵员外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一个名叫王二癞子的懒汉啐了口唾沫：“呸！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打了几只畜生换了点钱吗？牛气什么！”
“换钱？”杨翠花冷笑一声。
“你们真以为他那牛是买的？你们也不想想他王三以前是什么德行？吃喝嫖赌家底都败光了！哪来那么多钱又买马又买牛？”
几个懒汉一听都愣住了。
“二嫂，你这话啥意思？”
杨翠花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可听说了，他那牛来路不正！是在县城里……偷来的！”
“偷的？！”几个懒汉都吃了一惊。
“可不是嘛！”杨翠花说得有鼻子有眼。
“你们想啊他为什么敢跟赵员外家叫板？为什么张口闭口就是官府？那是在心虚在给自己壮胆呢！他怕事情闹大了官府一查，他偷牛的事就败露了！”
原来王三不是真有本事而是个贼！
“对！肯定是偷的！不然他哪来那么大本事！”
“我说呢！一个混子怎么可能突然就转性了！”
几个人一拍即合在杨翠花的授意下，开始在村里大肆散布这个谣言。
一时间整个榆树村暗流涌动。
那些本就眼红王三的村民听了这个说法立刻就信了七八分。他们宁愿相信王三是个贼也不愿承认别人比自己有本事。
于是村民们看王三家的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怀疑、鄙夷和敌意。
几天后杨翠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她和王二癞子几个懒汉一起，身后跟着一大群被煽动起来的村民气势汹汹地堵在了王三家的大门口。
“王三！你给老子滚出来！”王二癞子一脚踹在院门上嚣张地吼道。
王三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动静皱着眉走了出来，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他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有事？”他淡淡地问道。
“有事？当然有事！”王二癞子指着院子里的大黄牛唾沫横飞地嚷道。
“王三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牛来路不正是偷来的！”
“对是偷来的！赶紧把牛交出来充公！”
人群跟着鼓噪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
王二癞子更加得意，他指着王三的鼻子大声威胁道：“王三！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牛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去报官让官差来抓你这个贼！”
杨翠花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王三被官差带走，那头大黄牛被村民们抢走的场景。
然而面对全村人的围攻和指责王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目光看着王二癞子然后他笑了。
“报官？”王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好啊。”
他掸了掸身上的木屑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站到了王二癞子的面前。
“我现在就跟你去县衙，咱们当着官老爷的面把这事说个一清二楚！”
王三那句轻飘飘的好啊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二癞子和一众叫嚣的村民头上。
去县衙？当着官老爷的面说？
王二癞子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用眼神去寻求人群后面的杨翠花。他们这些村里的地痞无赖平日里欺负个老实人敲诈点小钱还行，真要让他们去面对官老爷那腿肚子早就软了。
杨翠花藏在人群里见王二癞子怂了急得暗暗跺脚。她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人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看他这是心虚了！真要是清白的哪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去报官？他就是笃定咱们不敢去在这儿吓唬人呢！”
她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村民一听觉得有道理刚刚熄下去的火气又被拱了起来。
“对！他就是在诈唬我们！”
“王三你少来这套！今天你要是不把牛的来历说清楚我们就绑了你去见官！”
王二癞子得了主心骨胆气又壮了起来，他往前探着脖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三脸上了：“听见没？你以为我们是吓大的？今天这牛你要么交出来，要么跟我们走！”
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王三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