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嘶吼,竟独自一人,翻过木墙,踩着同伴的尸体,直扑王三而来!

“王三!纳命来!”

他手中的长剑,在火光下挽出一朵毒蛇吐信般的剑花,直刺王三面门。

王三站在屋顶,纹丝不动。

他手里的长弓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那把在北疆饮过无数鲜血的马刀。

他俯瞰着冲来的刘管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

剑尖及面的一刹那,王三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体从屋顶俯冲而下。

“铛!”

马刀与长剑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迸射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刘管事只觉得一股山洪般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三步,脚下踉跄。

王三落地,脚下的瓦片轰然炸裂。

他没有丝毫停顿,刀势一转,贴着刘管事的脖颈横削过去。

这一刀,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刘管事毕竟是张承豢养多年的死士头子,惊骇之下,身体硬生生向后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惊出一身冷汗,不等站稳,手腕一抖,长剑自下而上,专攻王三下盘要害。

一时间,村中的小小空地上,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刘管事的剑法,阴柔刁钻,招招不离要害,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不休。

王三的刀法,却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他根本不去管那些花哨的招式,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逼得刘管事只能狼狈地游走闪避,根本不敢硬接一招。

两人转瞬间交手十余招,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围的战局,已经彻底扭转。

陈文带着山匪已经将残余的死士冲得七零八落,秦捕快也带着村民们从墙后杀出,将敌人分割包围。

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丰县。

刘管事看着眼前的局面,心知今日绝无幸免。

一股绝望的疯狂,从他心底涌起。

他死,可以。

但他要让王三,比他痛苦一万倍!

“王三!”

刘管事一剑逼退王三,突然怪笑起来。

“你以为你赢了?你护住了这群泥腿子,可你护得住你自己的家人吗?”

王三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那婆娘,细皮嫩肉的,想必滋味不错。还有你的那几个女儿,特别是那个会放箭的小丫头,正好抓回去,给我家主人在地下当个玩物,陪葬作伴!”

刘管事的声音,怨毒而尖利,在夜空中回**。

话音未落。

王三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那股原本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属于野兽的狂暴和凶戾,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不再出刀,就那么站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刘管死,瞳孔里,仿佛有血色的火焰在燃烧。

刘管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一步。

王三动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放弃了所有防守,完全无视了刘管事刺向自己肩膀的一剑,整个人如炮弹般撞了过去。

“噗嗤!”

剑尖入肉,鲜血飞溅。

王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任由那柄长剑贯穿自己的左肩,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极致。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

全身的力气,所有的愤怒,都汇聚在了这一刀之上。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斩!

“开山!”

刘管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朴实无华的马刀,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带着撕裂一切的呼啸,当头斩下!

他想抽剑回防,可他的剑,还死死地插在王三的肩膀里!

绝望之下,他只能用尽全力,横起剑身,格挡在自己头顶。

“咔嚓——!”

一声清脆到诡异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刘管事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竟被王三的马刀,从中间,硬生生一劈两断!

断掉的半截剑刃,打着旋飞了出去,插在远处的泥地里,兀自嗡嗡作响。

刀势不止。

刘管事眼中的惊恐,永远地定格了。

从他的额头,到他的下巴,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他的身体,从中间,向两边缓缓裂开。

王三一刀,竟将他连人带剑,从中劈开!

浓稠的血浆和内脏,“哗啦”一下,洒了一地。

王三站在那片血污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他却恍若未觉。

随着主帅身死,所有死士的意志,彻底崩溃。

“头儿死了!”

“跑啊!”

残余的几个死士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却被陈文和秦捕快等人,砍瓜切菜一般,尽数斩杀。

“赢了!”

“我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后,村子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村民们丢下手中的武器,相拥而泣。

陈文的那些山匪兄弟,也跟着兴奋地怪叫起来。

吴芳从屋顶上跑下来,穿过欢呼的人群,冲向那个站在血泊里的男人。

“王三!”

王三听到妻子的声音,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转过身,想对她笑一笑。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针扎般的剧痛,突然从他的右侧肋下传来。

那痛感并不强烈,却带着一股阴冷的麻痹感,迅速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愣了一下,缓缓低下头。

只见自己的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截乌黑的箭头。

那箭头很小,几乎完全没入了身体,只在外面留了一个小小的尾巴。

是刘管事临死前,射出的袖箭!

淬了剧毒!

王三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村民们的欢呼声,妻子的呼喊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想抬起手,告诉吴芳自己没事。

可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眼前一黑。

高大的身躯,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朝着前方,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