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狗东西!找死!”
“干掉他!”
“操!就他一个人,弄死他!”
十几个匪徒猛地站起身,抄起手边的刀斧,脸上全是狰狞。
他们被酒精和杀戮的欲望刺激,像一群被激怒的疯狗,朝着山谷唯一的入口,朝着李猛,猛扑过去。
李猛没有后退。
他双手握刀,迎着人潮,不退反进。
“来得好!”
他大吼一声,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寒光,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匪徒还没看清,握着斧头的手臂上就爆开一道血口。
“啊!”
匪徒惨叫着后退。
李猛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长刀顺势一横,挡住了从侧面砍来的两把钢刀。
“铛!铛!”
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人太多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杀人,是引诱。
他虚晃一刀,逼退正面的敌人,脚下开始有节奏地后退。
一步。
两步。
他退得不快,始终保持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用自己作饵,牢牢吸引着所有野兽的注意。
匪徒们见他后退,以为他怕了,攻势更猛。
“他不行了!上!”
“砍死他!”
刀光剑影,将小小的谷口彻底淹没。
李猛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布衣,很快就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一道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疼。
但他没有吭声。
他只是死死记着王三的命令,把这群疯狗,往山谷深处,那个预设好的口袋里引。
山谷里的战斗,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山脊之上。
王婷婷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能清晰地看到,李猛叔叔被十几个坏人围在中间,险象环生。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里全是汗,连自己那张小弓都快要握不住了。
她想帮忙。
她想射箭。
可她的手在发抖。
她怕。
她怕自己射不准,怕自己帮了倒忙。
就在这时,匪徒的阵型中,一个高大的汉子忽然退了出来。
他没有再冲向李猛,而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张黑漆漆的硬弓。
是军中才有的强弓!
那汉子狞笑一声,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手臂肌肉坟起,弓被拉成了满月。
箭头,对准了正在且战且退的李猛的后心!
李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前的敌人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致命的危险。
只要那汉子松手,李猛必死无疑!
不!
王婷婷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凉气,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她忘了害怕。
她脑子里只剩下父亲那冰冷又平静的声音。
“你的任务,不是杀人,是骚扰,是压制。”
“把他们,当成移动的靶子。”
移动的靶子!
王婷婷的呼吸,停住了。
她颤抖的手,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稳定。
她没有去瞄准那个匪徒的脑袋,也没有去瞄准他的胸口。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匪徒拉着弓弦的右手手腕。
就是那里!
她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手指上。
松手!
“咻——!”
一支小小的羽箭,带着破空的尖啸,划破了夜色。
山谷里。
那个拉开强弓的匪徒,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
他正准备松开弓弦,送面前那个大块头归西。
忽然,一股尖锐的剧痛,从他的右手手腕处传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山谷。
他低头看去。
一支箭,死死地钉在他的手腕上,箭头甚至穿透了过去,带着血丝。
剧痛之下,他手指一松。
那张拉满的强弓,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支致命的羽箭,也无力地射了出去,歪歪扭扭地扎进了旁边的泥土里。
李猛逃过一劫。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围攻李猛的匪徒,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惊愕地看着那个抱着手腕惨叫的同伴,又看了看那支小得可怜的箭。
箭是从哪来的?
“有埋伏!”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上面!箭是从上面射下来的!”
所有匪徒,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山谷两侧漆黑的峭壁。
可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被夜风吹得摇晃的树影。
他们的阵脚,彻底乱了。
就是现在!
就在所有匪徒抬头望天,心神大乱的那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们身后的密林中,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
是王三。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长刀,不是弓箭。
而是一把只有巴掌长短,用来剥兽皮的短刃。
他的目标,是匪徒中剩下的那一个弓箭手。
那个弓箭手也正仰着头,惊慌地四处寻找着偷袭者的踪迹,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王三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他左手闪电般伸出,从后面死死捂住那弓箭手的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同时,右手的剥皮刀,在对方的脖子上一抹。
快,准,狠。
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弓箭手的喉咙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眼中的神采就迅速涣散,身体软了下去。
王三松开手,任由尸体无声地倒在草丛里。
从出现到杀人,前后不过一息。
没有声音。
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像一个幽灵,收割了一条性命,然后再次融入了黑暗。
山谷里的匪徒,还没从头顶的冷箭中回过神来。
他们腹背受敌,头顶悬剑。
恐惧,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岑铁蛋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当那支小箭射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箭太小了,根本不是军中制式。
他猛地低头,看向那个被射穿手腕的兄弟脚边,那支深深扎进泥土里的小箭。
箭羽是用野鸡毛做的,箭杆是山里最常见的竹子削的。
他认识这支箭。
岑铁蛋浑身一颤,他想起来了。
前几天,他被那个叫王婷婷的小丫头带人围住时,射中他小腿的,就是这种箭!
是他妈的同一个!
那个弓箭手……是那个小丫头片子!
一个八岁的女娃!
这个念头,让岑铁蛋的脑子嗡的一声,比被人当头打了一棍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