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饶命啊!臣是冤枉的!”张承彻底疯了,手脚并用,拼命想爬向龙椅,抓住那最后的希望。

可他刚挪动一下,两名铁塔般的禁军便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其中一人,伸手粗暴地扯下他头上的乌纱帽,帽子滚落在地。另一人,更是直接,双手抓住他二品大员的官服,用力一撕!

“刺啦!”

上好的云锦官服,瞬间变成两片破布。

张承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软绵绵地被拖着往外走,嘴里只剩下徒劳的哀嚎。

紧接着,禁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吏部侍郎,刘文海!”

“兵部主事,孙庆元!”

“大理寺少卿,钱峰!”

太监尖利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队禁军冲入百官队列,将那个面如死灰的官员拖拽出来,当众剥去官服,押出大殿。

金銮殿上,哀嚎声,求饶声,布帛撕裂声,响成一片。

刚刚还道貌岸岸,指点江山的朝廷大员,转眼间就成了阶下之囚。

剩下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比谁都低,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王三冷眼看着这一切。

处理完这些蛀虫,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大殿中央,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求饶,只是在疯狂大笑的靖王赵拓身上。

“赵拓。”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北疆的冰,“谋逆叛国,私通北蛮,残害赤子,桩桩件件,丧尽天良,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判你……凌迟处死!三日后,于菜市口行刑!”

“其家眷,男丁永世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

凌迟!流放!充教坊司!

大夏最严酷的刑罚,尽数用在了靖王一脉身上。

跪在地上的赵拓,笑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面如死灰,眼神中最后的一丝疯狂,也彻底熄灭了。

他完了,他这一脉,彻底完了。

王三听到这个判决,心中那块自穿越以来就一直压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前世,靖王谋反成功,登基为帝。他的家人,他的乡亲,无数无辜的人,都在那场浩劫中惨死。

这一世,他亲手将这个恶魔送上了断头台。

当最后一个罪人被拖出大殿,金銮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的目光,终于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安静地站在那里的身影。

他看向王三。

眼神中,滔天的怒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欣慰。

“王三。”皇帝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温和,“你此番巡查北疆,铲除国贼,解救万民,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百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清算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封赏。

以王三这次立下的泼天大功,会得到什么样的赏赐?

“朕今日,敕封你为……”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金銮殿,“‘镇国公’!食邑万户,世袭罔替!”

轰!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百官的脑海中炸开!

国公!还是镇国公!

异姓封爵的最高等级!开国百年来,除了那几位追随太祖打天下的元勋之外,再无人获此殊荣!

还是食邑万户,世袭罔替!

这意味着,只要大夏不亡,王家,将世世代代,享受这份荣耀和富贵!

不少官员的眼睛都红了,呼吸都粗重了许多,那不是愤怒,是嫉妒。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御史,手里的笏板都在微微颤抖。

这还没完!

“另赐京城豪宅一座,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赏赐如流水般从皇帝的口中说出。

然而,这些和接下来的话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皇帝看着王三,沉声道:“北疆之地,历经此番动**,百废待兴,不可一日无主帅。朕意,由你接管北疆所有军务,总领镇北关及沿线三州兵马,为朕……镇守国门!”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如果说封为国公,是无上的荣耀。

那总领北疆兵权,就是泼天的权力!

将一个拥兵数十万的边疆军镇,完完整整地交到一个异姓臣子的手里,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冒险?

一个念头,在所有官员的心中同时升起。

这哪里是封公,这简直是封了一个异姓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集中在了王三的身上。

他们等着他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感激涕零地接下这份旷古烁今的封赏。

然而。

王三没有动。

面对这泼天的富贵,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权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下跪,没有谢恩。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仿佛皇帝刚刚封赏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大殿内,落针可闻。

皇帝也愣住了,他看着王三,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

嫌赏赐不够?还是说,他有别的想法?

王三没有去看任何人。

他的脑海里,没有镇国公的威仪,也没有总领兵权的荣耀。

他想到的,是丰县村口那棵大柳树。

是柳树下,那个穿着蓝色布裙,抱着孩子,强忍着眼泪对他微笑的身影。

他想到的,是妻子为他披上棉袍时,指尖触碰到伤口绷带时那瞬间的僵硬。

他想到的,是她最后带着泪光的笑容,和那一句“我等你回来”。

他答应过她,要回去吃她做的野山菌炖肉。

镇国公?听着就麻烦,是不是每天都要上朝?北疆主帅?那岂不是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家?

王三缓缓抬起头,迎上了皇帝那带着一丝疑惑的目光。

他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龙椅,深深地躬下了身子。

整个大殿的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皇帝的身子,也微微前倾。

只听王三用一种无比平静,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开口说道:

“陛下。”

“国贼已除,臣幸不辱命。”

“臣……想告老还乡。”

皇帝的怒火平息,他看着大殿中央的王三。

“王三。”皇帝开口,“你此次去北疆,为国家除掉大害,救了百姓,功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