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证据?”王三的嘴角动了动。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猛地一挥手。

“带第一件证物!”

两名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走上高台。箱子打开,里面堆满了账本。

“这是从你管家李富贵家里搜出来的密账!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你十年来,怎么克扣军饷,怎么和北蛮商人交易,贩卖铁器、粮食,换取黄金和炼丹药材的每一笔账!”

“念!”

一个书吏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大声念道:“乾元二十三年,秋,克扣镇北关守军军饷三十万两,以其中十万两,向北蛮黑狼部,换取‘血菩提’三株……”

书吏每念一个字,靖王的脸色就白一分。

跪在他旁边的李富贵,身体抖得像筛子,最后直接瘫软在地上,昏死过去。

靖王的脸色惨白一片。

王三没有停。

“带第二件证物!”

几个士兵,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上高台。托盘上,用黑布盖着东西。

王三走上前,一把掀开黑布。

阳光下,那座被王三射穿了三个洞的青铜丹炉,那些从孩子手腕上抽血的透明管子,还有那堆丹药破碎后留下的黑色灰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邪恶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慌。

“这就是你炼丹的炉子!这就是你吸食孩子鲜血的工具!”

“斩!”

王三下令。

行刑的玄甲卫挥动了手中的刀。刀落下,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血喷出来,染红了高台的木板。赵武、李富贵这些靖王府的骨干,身体倒下,眼睛还睁着。

高台下先是一片安静。随后,巨大的叫好声响起。

“杀得好!”

“老天开眼了!”

“王大人英明!”

被靖王府欺压多年的百姓和士兵,将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王三看着这一切。他下令将这些罪犯的头颅,挂在镇北关的城门上,示众三天。这个举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结束。靖王在北疆经营二十年的势力,被王三彻底清除。

镇北关的权力交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赵四负责接收靖王府的兵权。他带着玄甲卫,直接冲进了镇北关最大的西城军营。一名靖王任命的都尉,带着亲兵堵在门口,拒绝交出兵符。

“赵四,你不过是王三的一条狗,也敢来夺我的兵权?”那都尉叫嚣。

赵四没有说话。他走上前。那都尉挥刀砍来。赵四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对方的刀刃。他手指用力,刀刃断裂。赵四一脚踹在那都尉的胸口。都尉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军营里的其他士兵看到这一幕,丢掉了兵器,全部跪下。赵四顺利接管了军营。他将靖王安插在军中的所有亲信校尉全部革职,关押审查。任何敢于反抗的靖王死忠,都被就地格杀。新的城防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整个镇北关的军队在半天之内就完成了换防。

李猛则带着人清点靖王府的府库。当府库的大门被打开,所有人都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金条银锭堆成了小山。一箱箱的珠宝玉器,在火把的照耀下发出光芒。李猛甚至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箱北蛮王庭才有的特制弯刀。这是靖王勾结北蛮最直接的证据。

更有一个密室,里面存放着大量本应发给士兵的崭新铁甲和兵器。这些兵器保养得很好,比城墙上士兵们用的那些破旧武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三当场下令,从这批财物中拿出一半,优先补发所有镇北关守军被克扣的军饷,另一半则用来抚恤死难者家属和救济城中贫民。

命令一下,全城欢腾。

校场上,士兵们排着队领取军饷。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兵,领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他打开钱袋,看着里面的银子,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被克扣了五年的军饷,今天全部拿了回来。

城里的粥棚前,一个母亲领到了一袋粮食。她抱着自己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对着王三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王三的名字,在镇北关百姓的口中,变成了青天大老爷。

夜深了。

镇北关彻底安静下来。靖王府的书房内,烛火燃烧。王三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城防交接的文书,吐出一口气。他靠在椅子上,感觉到了疲惫。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打一场大仗更耗费心神。

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书房里,听着窗外的风声。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他小心取出小包,一层一层打开。最后是一张有些发黄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上面是吴芳的字迹。信上写的都是家里的事情。

“夫君,见信安。京中一切安好,勿念。”

“女儿又长高了,前几天开始学说话,会含糊地喊‘爹’了,也许是我太想你,听错了……”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果了,又大又红,等你回来正好可以吃。”

“天气冷了,北疆更冷,夫君要多加衣服,照顾好自己。我和女儿,在家等你。”

王三看着信上的字。他的手指抚过信纸上那个“芳”字。

他想家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研好墨。他要回信。这位决定了数万人生死的钦差大人,握着笔,却迟迟没有下笔。

他想告诉妻子,他在这里遇到了危险,靖王很疯狂,地宫里关着孩子。他想告诉她,自己又一次活了下来,手臂受了伤,差点就回不来了。可他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不能让她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惊险的事情都压在心底。他重新落笔。左臂有伤用不上力,他握笔的右手有些不稳。写出的字迹,不像往常那样锋利。

“芳儿,见字如面。”

“北疆的事情解决了,魔丹毁了,再也不会有孩子受害。”

“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这三句话,好像用尽了他的力气。写到这里,他停下笔。他想起了妻子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样子,想起了女儿的小脸。他顿了顿,又提笔,在信的末尾添了一句。

“等我回来,想吃你做的野山菌炖肉。”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松了一口气。他把信纸上的墨迹吹干,仔细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这一刻,他不是忠勇伯,也不是钦差大人。他只是一个想家的丈夫,一个想念女儿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