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广场上那凝固的气氛才被彻底打破。
“赢了!”
“我们赢了!”
“钦差大人威武!”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
几千名士兵,那些刚刚被解救的百姓,还有从镇北关各处闻讯赶来,看到这最后一幕的军民,都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欢呼。
他们看着那个独自站在广场中央,以一己之力平息了整场叛乱的男人。
下一秒。
一个被救下的白发老人,第一个跪倒在地,朝着王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紧接着,是所有被解救的百姓。
然后,是那些投降的镇北关士兵。
最后,是全城的百姓。
成千上万的人,黑压压地跪满了整个靖王府前的广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
“钦差大人威武!”
“钦差大人威武!”
人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北疆的局势,从现在起,将由王三一人说了算。
喧嚣声渐渐平息。
夜幕降临。
靖王府内一间厢房被当作临时指挥所,灯火通明。
王三没有穿上衣,坐在椅子上。一个军医正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左臂上那道发黑的恐怖伤口。
军医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大人,这毒性太过霸道,虽然您用深厚的内力逼出了一部分,但仍有余毒侵入了经脉,必须立刻找到解药,否则……否则这条手臂,恐怕是保不住了……”
“没事。”
王三平静地开口,仿佛那条即将废掉的手臂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他看着窗外已经恢复宁静的镇北关,脸上的杀气褪去,显露出几分疲惫。
他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女儿和妻子。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秦捕快。
“秦捕快。”
“属下在!”秦捕快立刻上前一步。
“去,给我找些纸笔来。”
“大人,您这是要……”秦捕快有些不解。
王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少见的柔和表情。
“我想……写一封家书。”
秦捕快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神情,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无法将那个杀伐果断,一人之力颠覆整个王府的男人,和现在这个提起家人时,会露出这种表情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那是一种,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柔。
天亮了,镇北关的校场上连夜建起了一座高台。
王三穿着玄色官袍,坐在台上的桌案后面。他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没有表情。
台下站满了人,一眼看不到头。
镇北关的士兵和玄甲卫拿着武器,围住了整个校场。在士兵的人墙外面,是城里所有的百姓,他们挤满了街道和屋顶。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现场一片安静,只听见风吹动旗子的声音。
王三开口,打破了寂静。
“带人犯!”
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传来。
靖王被两个士兵拖上高台。他身上的金甲被扒了,只穿着一件脏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琵琶骨也被铁钩穿透,一身武功全废了。
他被按着跪在高台中间。
靖王府的管家李富贵和其他手下,也被一个个押上来,跪成一排。
靖王抬头,看见台下无数双充满愤怒的眼睛。他心里一慌,但马上又被恨意占据。
他看着王三,大声喊道:“王三!你这个乱臣贼子!你敢对我用刑!我是先帝封的王爷!你没有资格审我!”
王三没有理他。
王三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用内力说话,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镇北关的将士们,乡亲们!”
“我奉陛下命令,巡查北疆。今天在这里,就是要公开靖王赵拓的罪行!”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第一件事,克扣军饷!朝廷每年拨到北疆的百万军饷,经过层层克扣,真正发到将士们手里的,不到三成!你们守卫国家,浴血奋战,却连冬衣都穿不暖,连饱饭都吃不上!而他,用你们的血汗钱,养着自己的死士,修建地宫!”
台下的镇北关士兵们立刻**起来。
“怪不得!我说怎么每年发的钱越来越少!原来全被他贪了!”
“我哥就是去年冬天在城墙上冻死的!就是因为冬衣不够!”
“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士兵眼睛都红了,他们手里的刀握得咯咯响。多年积压的怒火,一下就烧了起来。
王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吵闹的校场,又安静下来。
“第二件事,勾结北蛮,出卖国家!他私下和北蛮人做生意,把铁器和粮食卖给我们的敌人,换取他自己需要的东西,准备造反!”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让人生气。
“什么?他还勾结北蛮子?”
“他疯了吗!我们在这边拼死拼活地打北蛮子,他在后面跟他们做生意?”
“叛徒!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士兵们愤怒,百姓们更加愤怒。他们世世代代住在这里,和北蛮人是死仇,不知道多少亲人朋友死在北蛮人的刀下。靖王竟然勾结死敌,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背叛。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靖王疯狂挣扎,大声嘶吼,“王三!你这是污蔑!你拿出证据来!”
王三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
“第三件事!”
王三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
“惨无人道,丧尽天良!为了自己想长生不老,竟然抓走城里的孩子,用他们的血,炼制丹药!”
这句话,让整个校场彻底炸开了锅!
“杀了他!”
“畜生!他不是人!”
“千刀万剐!必须把他千刀万剐!”
无数的百姓和士兵情绪彻底失控,他们疯狂地往前挤,如果不是玄甲卫死死拦住,他们恐怕会立刻冲上高台,把靖王撕成碎片。
一个刚刚找回孙子的老妇人,听到这话,当场就哭昏了过去。
一个丢了女儿的汉子,更是用头去撞地,发出野兽一样的哭嚎。
成千上万人的愤怒和悲痛,汇集在一起,声音大得好像要把天都掀翻。
面对这一切,靖王反而疯了一样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王三!你为了扳倒我,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你说我贪军饷,证据呢?你说我勾结北蛮,证据呢?你说我用小孩炼丹,证据呢!?”
他一遍遍地质问,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