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四周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传说中刀枪不入,意志如铁的“山”部死士,就这么……被几包烂布和狼粪给破防了?

这简直比神话故事还要离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假山顶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敬畏,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如同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那块封住枯井的巨大石盖,被一股巨力从下面猛地掀飞,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地上!

一个浑身被熏得漆黑,只剩下一双眼睛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人影,狼狈不堪地从井口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重甲沾满了污秽,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死士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从灶坑里爬出来的乞丐。

他跪在地上,张开大嘴,贪婪地,撕心裂肺地呼吸着外面那冰冷而新鲜的空气。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吸上第二口。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个同样狼狈的“山”部死士,如同被捅了窝的黄蜂,争先恐后,手脚并用地从那狭窄的井口里往外挤。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为了能早一点逃离那个烟熏地狱,彻底抛弃了所有的阵型和尊严。

他们引以为傲的横练金钟罩,他们那如同山岳般的防御,在最原始的生理极限面前,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五十名铁壁乌龟,此刻,变成了一群嗷嗷待哺,等着被宰的羔羊。

假山上,王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放箭!”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响彻后花园。

“咻咻咻咻咻!”

早已等候多时,拉弓拉到手臂发酸的弓箭手们,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弦!

上百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雨,铺天盖地地朝着井口那片混乱的人群,覆盖了下去!

那些刚刚逃出烟熏地狱,连眼睛都睁不开,还在剧烈咳嗽的死士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只听到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然后,就是死亡的降临。

“噗!”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一个刚刚爬出井口的死士,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就被三支箭矢同时射穿了脖子和胸口,身体一软,又重新栽回了井里。

另一个死士本能地举起手臂格挡,可他视野模糊,呼吸困难,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十几支箭矢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把他活生生地钉死在了井口的石壁上!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所谓的刀枪不入,在失去了视野,失去了呼吸,失去了阵型的配合之后,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一轮箭雨过后,井口周围,已经倒下了二十多个死士,哀嚎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剩下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彻底打懵了。

他们进退两难。

下面是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毒烟地狱。

上面是让他们瞬间毙命的箭雨绝境!

然而,王三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冲!”

一声爆喝!

王三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从假山上跃下!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锋利无比的剥皮匕首,直扑残敌!

“杀啊!”

赵四、李猛、张谦等人,率领着早已按捺不住的玄甲卫和镇北关降兵,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他们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冲进了那些被熏得半死不活,又被箭雨射得七零八落的死士群中。

“噗!”

李猛一刀砍翻一个还在咳嗽的死士,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毫不在意,反手又将刀捅进了另一个敌人的胸膛。

赵四更是凶悍,他手中的长刀大开大合,那些被烟熏得连路都走不稳的死士,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一合之敌,被他砍瓜切菜一般,瞬间放倒了好几个。

整个场面,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

王三没有恋战。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身形如电,在混乱的战场中穿行,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他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掉。

一脚!

他踹开最后一个试图挡路的死士,那名死士的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赵四!守住井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王三厉声喝道。

“其他人,跟我下去救人!”

话音未落,他看都没看周围的战况,纵身一跃,第一个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

一股混杂着血腥、药草、焦糊和腐朽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王三屏住呼吸,沿着湿滑无比的石阶,飞速向下冲去。

通道很长,也很黑。

但王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心,在往下沉。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火光。

王三一步跨出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早已被鲜血和杀戮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猛地一颤!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石室。

石室的地面上,刻画着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血色符文。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三米多高的巨大青铜丹炉!

丹炉下方,燃烧着熊熊的幽蓝色火焰,炉身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在呼吸!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丹炉的周围,摆放着整整十个,用玄铁打造的巨大铁笼!

每一个铁笼里,都关着一个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空洞的孩童!

他们的年纪,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

他们的手腕上,都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一根根细长的,不知由什么材质制成的透明导管,从他们的伤口处,连接到了那座正在熊熊燃烧的青铜丹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