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那撕裂身体的剧痛和眩晕，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甚至没去看放箭的人是谁，只是凭借着刚才在缓慢世界里捕捉到的箭矢轨迹，瞬间就锁定了那个藏在人群最后的偷袭者。
反手，抽箭，搭弓，拉满。
王三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直接从马鞍一侧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支专门用来对付重甲的破甲箭，搭在了乌骓马配套的强弓之上。
他的手臂肌肉鼓起，将那张普通士兵三个人都拉不开的硬弓，瞬间拉成了一个满月。
“嗡！”
一声闷雷般的弓弦震颤声，响彻整个峡谷。
那支黑色的破甲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后发先至。
它精准无比地穿过了上百名山贼之间那狭窄的缝隙。
那个刚刚放完冷箭，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瘦小山贼，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一击不中而懊恼，就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噗嗤！”
那支黑色的箭，已经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地贯穿了他那只还举着短弓的右手手腕。
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整条手臂，将他整个人都向后拖去。
“铛！”
一声闷响。
破甲箭余势不减，竟是带着他的手腕，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那棵一人合抱的巨大古树之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直到这时，一声比黑虎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才猛地从那名山贼的口中爆发出来。
整个峡谷，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被一箭钉在树上，像条死鱼一样疯狂挣扎惨叫的同伙，又看了看峡谷中央那个脸色苍白，鬓角竟然多了一抹白发的王三。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还是人吗？
王三的身躯在马背上又晃了晃，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人！”
陈文和秦捕快终于反应过来，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王三。
王三剧烈地喘息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说道：“记住了，这能力……是拿命在换。”
“不到死路，绝不能再用。”
陈文和秦捕快看着王三那瞬间苍老了几分的脸，再看看他鬓角那刺眼的雪白，心脏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位大人那神鬼莫测的能力，是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跪在地上的黑虎，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看着被钉在树上的心腹手下，又看着那个仿佛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回来的王三，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都彻底化为了飞灰。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武功，这是妖术！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一尊真正的神魔。
“噗通！”
黑虎再也顾不上膝盖的剧痛，用另一条完好的腿支撑着，对着王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碎石上，鲜血直流。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惧，颤抖着喊道：“神仙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愿降！小的愿为大人带路！攻打……攻打镇北关！”
黑虎的喊声在峡谷里传开，每个山贼都听得清清楚楚。
攻打镇北关？
所有山贼都觉得寨主疯了。他们是抢劫过路的，镇北关里是上万的正规军，他们这几百人过去就是送死。
可是，他们看着地上磕头的黑虎，又看看马背上那个脸色苍白、鬓角出现白发的男人，忽然感觉攻打关隘这件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王三没有理会黑虎。他坐在马上，大口喘气，脑袋里一阵阵地疼，身体非常虚弱。
陈文和秦捕快在两边扶着他，手心都是汗。他们能感觉到王三的身体在发抖。
“大人，我们先回队里，您要休息。”陈文的声音发颤。
王三摆了摆手。他抬头，眼睛扫过地上的黑虎和山壁上不敢动的山贼。他知道，现在是收服这些人的最好机会。
“想活命？”王三开口，声音沙哑，但很有力。
黑虎身体一抖，不敢抬头，只顾着磕头：“想，小的想活命，愿意给大人当牛做马。”
“很好。”王三说，“把你和靖王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如果有一句假话……”
王三没继续说，但黑虎感觉脖子后面发凉。
黑虎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他这个黑风寨，不是普通的山贼窝，他本人是靖王安排在这里的人。任务就是利用太行山，拦住所有从京城去北疆的路。不管是朝廷的官员还是运粮的车队，只要从这里经过，就会被他们用抢劫的名义杀掉。这几年，死在他手上的朝廷信使和商人有很多。他就是靖王用来把北疆和朝廷隔开的工具。
听完黑主的话，陈文和秦捕快都明白了。靖王敢在北疆克扣军饷，是因为他早就把北疆变成了一个谁也管不着的地方。
王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和他想的差不多。
他看着地上吓得发抖的黑虎，说：“死罪可以免，但你得做事赎罪。我要你带着你的人，当我的先锋。”
“啊？”黑虎抬头，不明白什么意思。
当先锋？去打镇北关？
王三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对身后的赵四下令：“赵四，带人接管黑风寨，让所有山贼放下武器集合。”
“遵命！”赵四早就等着了，大喊一声，带了五十个玄甲卫冲了过去。
那些山贼早就被吓破了胆，不敢反抗，一个个扔了兵器，从山壁上走下来，在峡谷中间集合。
王三开始整编队伍。他让黑虎把山贼里那些年纪大的、身体弱的，还有平时坏事做绝的刺头都挑了出来。王三没对这些人手软，让赵四把他们绑了，扔在原地。
剩下的都是些身体强壮的汉子，大概有一百五十多人。王三让他们和自己的一百玄甲卫混在一起，组成了一支三百多人的临时部队。
做完这些，王三看着那些因为同伴被抛弃而害怕的山贼，又看了看天色，对赵四说：“天不早了，安营扎寨，做饭。”
“是！”
几口大锅很快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