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渔夫划着船靠近,他看着船上这个年轻官员,问道:“大人,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真的会分粮食?”
王三点头。
“君无戏言,钦差更无戏言。”
这句话让老渔夫安下心来。
王三下令,玄甲卫立刻行动。他们不管报废的军械,直接冲向装满粮草的大车。
赵四用刀划开油布,露出里面的麻袋。他抓起一袋,那袋子有一百斤重,他拎起来却不费力。
“老乡,接着!”
赵四一甩胳膊,一百斤的粮袋就飞向老渔夫的小船。小船猛地一沉,老渔夫吓了一跳。他看到麻袋破口漏出的东西,人就愣住了。
那是白花花的大米。
不是发霉的陈粮,也不是掺了沙子的糙米,是他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的精米。
“快,都搬上来!”
王三下令。玄甲卫排成一队,把一袋袋粮袋从大船转移到小船上。
小船的吃水线不断下降,很快就要没过船舷。
“大人!够了!够了!再装就要沉了!”老渔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看着船上堆起来的粮袋,说话都带了哭腔。
岸边围观的百姓也看清了这边的情况。他们看到那一袋袋白花花的粮食,整个河岸都**起来。
“是粮食!真的是粮食!”
“朝廷真的派人送粮食来了!”
“靖王那个挨千刀的!他想把这些救命粮沉到河里去!”
人群的怒火被点燃。他们看着河中央的王三,心里再没有恐惧和猜疑。
人群中,一个妇人跪下,朝着王三的方向磕头。她的丈夫在北疆当兵,已经半年没有音信了。
她这一跪,像是开了个头。
河岸上,黑压压的人群,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朝着王三的方向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
“谢谢王大人!”
哭喊声和感谢声响成一片。
王三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老渔夫把王三等人送到对岸。上岸后,老人拉着王三的衣袖,不仅仔细地为他们指明了一条可以绕开靖王水鬼巢穴的山路,还在临走前凑到王三耳边。
“大人,小老儿多一句嘴。你们往北走,要翻过前面那座太行山。山里不太平,有个叫黑风寨的地方,寨主叫黑虎,是个独眼的恶人。听说他跟靖王是结拜兄弟,手下有几百个亡命徒,专门抢劫过路人。去年有个商队不肯交钱,黑虎就把商队所有人的左手都砍了,挂在寨子门口的树上。你们带着这么多粮食,千万要小心。”
谢过老渔夫,王三一行人继续上路。
他们在当地百姓的帮助下,雇了几十辆马车,装上剩余的粮草和军械。队伍沿着山路,驶入太行山脉。
进入山区,路变得难走。官道没有了,只剩下被车轮压出来的泥土路。路的一边是悬崖,另一边是茂密的森林。
山林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马的喘息声。偶尔从林子里传来一两声鸟叫,让气氛更加压抑。
“大人,这地方不对劲。”赵四骑马来到王三身边,“我总觉得林子里有眼睛在盯着咱们。”
王三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没有说话。
赵四明白了,他主动请求:“大人,属下带十个弟兄,去前面探路。”
得到王三的允许,赵四点了十个身手矫健的玄甲卫。他们脱下盔甲,只穿皮甲,带着短刀和弓箭,进入道路两侧的山林。
他们是斥候,是队伍的眼睛和耳朵。
每隔一刻钟,林中就会传来几声模仿布谷鸟的叫声,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有了斥候的警戒,队伍行进的速度虽然不快,但还算顺利。
当车队行进到一处叫“一线天”的峡谷时,意外发生了。
峡谷很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抬头只能看到一条缝。
车队最前端的马车刚驶入峡谷中央。
“啾!啾啾啾——!”
前方探路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音调完全变了。
这是斥候发出的最高等级的警报——敌袭!
“有埋伏!全员戒备!”赵四吼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
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突然冒出上百个拿着刀的山贼。
他们居高临下,把整个车队堵在狭窄的谷道里。车队前后无路,左右是绝壁,被困住了。
一个拿着大斧头,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从人群中走出。他身材魁梧,一只眼睛里是贪婪和残忍。
他把那柄巨大的斧头往脚下的山岩上一顿。
“铛!”
火星四溅。
他咧开嘴,露出黄牙,对着下方的车队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想从此路过,留下粮食和人头!”
跟在王三身后的秦捕快,看到那独眼龙和他手里的斧头,脸都白了,他叫道:“是黑虎!他就是黑风寨的寨主,黑虎!”
上百名山贼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峡谷中回**。
王三看着那个嚣张的黑虎,又看了看周围的山贼,脸上没有惧色。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一个人骑马向前走了几步。
他抬起头,看着山壁上的黑虎,开口说。
“我若说不呢?”
王三那句“我若说不呢”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峡谷安静了一瞬。
黑虎和他身后那上百名山贼都愣住了,下一秒山壁上传来大笑。
“他说什么?他说不?”
“这人脑子坏了吧!敢在咱们黑风寨的地盘上说不?”
独眼龙黑虎笑得身体晃动,他用斧柄指着下方的王三,对身边的喽啰吼道:“都听见了吗!这人嫌命长,敢在爷爷面前装英雄!兄弟们,今天咱们就拿他的脑袋下酒!”
山贼们跟着大笑,一个个活动着手脚,看着王三。
“大人!不要冲动!”赵四和秦捕快催马赶上来,想把王三拉回队伍中间。
这可是黑风寨,是几百个亡命徒。王三一个人跑出去,就是送死。
王三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张的玄甲卫,说道:“对付这种人,用不着玄甲卫动手。”
他看着赵四和陈文,继续说:“都看好了,我教你们怎么让敌人自己认输。”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人,一个人,一匹马,停在峡谷中央,与山壁上的黑虎对峙。
一人一骑,面对上百名山贼。
王三没有表情,只是看着他们,山贼们嚣张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
整个峡谷变得很安静。
上百名山贼,从高处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他们是猎人,可看着那个男人,他们感觉自己成了被盯上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