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是个修仙的?”
何皎皎唯一的手臂握成拳头,放在眼前发了一会呆。
后知后觉回答道:“可不是吗?我以前也算是天之骄子了。”
“你?”
“对啊,我啊。”
本来就很重的衣服,沾了水就更重了。
她也不避讳,当着孟一书的面直接开始脱。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脱下自己外袍帮何皎皎挡住。
直到脱到最后一件她才舒服一点。
口中忍不住抱怨:“真是的,箬笠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可能顺着水飘走了吧。”
孟一书身为副手,穿着简洁明了的劲装,方便保护主人。
不管是穿上还是脱下都十分方便。
听到何皎皎那边没有声音了,也穿上了袍子。
“我们快走吧,前面有魔族的镇子。买衣服买马车去。”
“嗯。”
她撕下一块布料遮住脸,随手把衣服一丢。
看得孟一书叹气,这可是金丝银线做的衣服,说丢就丢啊。
默默捡起放在纳戒中。
小镇一片融合,魔族为人十分热情大方。
“和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
孟一书走进一家成衣店:“原本和你想象中差不多的,东魔族近年来更在乎内部发展,也就一片欣欣向荣。”
魔族衣服收拾果然还是以红色紫色为主,布料少得不能看。
在一片花花绿绿的衣服中,艰难选了一件稍微严实点的衣服。
露出的小腹凉悠悠的,华国人民凉肚脐会拉肚子的美德刻在骨子里。
选了一件纱衣套在外面。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若隐若现的肉色更引人遐想。
“老板在来个面具啥的。”
“这边!客官!”
何皎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墙上挂着无数面具,有鎏金的,有白沙,黑纱,紫纱。
好看是好看...但...这能遮住个屁啊!
“有没有稍微严实点的?”
“有。”
她从角落拿出一个白色箬笠,上面还有一圈流苏,风一吹美不胜收。
“可是您身材这么好,这样不就遮住了吗?”
这款箬笠确实比较长,能到膝盖。
长点好,可以遮住身子也遮住了手部缺陷。
“没事,我就是需要这种。”
付了钱,两人去到马棚买马,一切十分顺利。
两个时辰,何皎皎屁股都颠疼了,终于是到了。
拿出令牌成功进城。
“今日我们家主子会设宴,您先去客房休息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请。”
丫鬟带到院落就走了。
“你说这魔尊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下只有两人,她也顾不上形象了,揉着发疼的屁股。
反观孟一书一点事情都没有。他不仅是钢铁腿,还是钢铁屁股。
孟一书眼角**,走到何皎皎身后帮她挡着点。
这女人是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何皎皎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头微微侧开。
一只利箭传来破空声,把箬笠边上的流苏整齐切断。
要不是何皎皎按得快,估计箬笠都要飞了。
“啧,歪了。”一道略显沉静的男声传入耳朵。
两道鲜红的身影站在高塔之上,风吹起了他的长生辫,和另外一个男生的高马尾。
“苍决?”
何皎皎不太确定眯着眼睛望上去,天色渐黑加上他们背着光,实在是不容易看清楚。
一个呼吸间苍决带着那个男生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理了理手腕的护袖,挑眉问道:“哟,认识我?”
这和映像里的苍决不太一样啊,苍决不是纯情男大那一款吗?
现在这嚣张跋扈劲儿是受了什么刺激?
“少主,二少主,我们是南阳来义和的,你这般对我家主子不太好吧?”
孟一书尽职尽职挡在何皎皎面前,也挡住了苍决探究的视线。
“遮头盖脸,鼠辈。”
何皎皎:“...”
还好盖的严实,这要是都认出来那就这能算他厉害了。
苍决旁边的男生再次挽弓对准孟一书,只是这次上面没有放箭。
放开犹如满月弓箭,他轻声:“嘭!”
何皎皎:“...”小屁孩,真是讨打。
“南阳?”苍决语气轻蔑。
“就是那个西魔族三四年都没有打下来的南阳。”
“是。”
孟一书诡异地看了一眼拉住他袖子的何皎皎,这不出来说话是为那般?不是来议和的吗?
“要我说还是西魔族太没有用了。”
小屁孩不开口则以,一开口要气死人。
“伤了就伤了,杀了就杀了呗。大不了到时候顺路打下个南阳来玩玩,东魔族还多了一片土地。”
苍决是魔族的少主,所以之前魔族来袭说是找人。找的就是苍决。
何皎皎已经在脑补了。
万贯家财魔族黄毛少主不听话,骑着鬼火离家出走的场面了。
“咳咳。”
“苍决少主~天色差不多该去吃饭了吧~”
她一出声所有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特别是离她最近的孟一书。
怎么还夹起来了?
苍决:“...”
苍洱:“?恶心。”
说完拂袖离开。
等两人都走了,又只剩下何皎皎和孟一书。
何皎皎举起手,宽大的袖子往下滑。
孟一书懵逼的看着她,这是要干嘛?
“小兔崽子,敢说我恶心!我看你毛都没长齐!”
大步流星的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等了两秒回头看向孟一书:“拉住我啊!”
听话的拉住她。
“要不是你今天拉住我,我一定让他知道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孟一书:“其实也不是很想拉。”
“哼。”假装没听见:“去前厅吃饭。”
魔族大厅宽大,依旧是红紫配色。艳丽却不俗气。
两兄弟高坐上位,垂着眼打量着台下人。
“南阳桃官。”
何皎皎行了一礼自报家门,落座。
“南阳的人?回去问问你的皇帝,还准备苟活多久?”
不用想都知道是西魔族发难。
孟一书只是副手,现在人多他没有资格说话。
何皎皎轻笑一声:“不如问问你西魔族魔尊,还准备做这种无用功多久。”
“你倒是牙尖嘴利。”他把手里的酒盏一饮而尽。
上下打量着何皎皎,似乎要透过面具看清里面人的脸色。
压根没有什么脸色的何皎皎:“?”
“念白没有来?难道已经遭遇了什么?我可听说前几日念白身受重伤的事。”
这顿饭在箬笠下吃的十分艰难,还要分心应对对面人嘲讽。
“是吗?我也听说上次西魔族还没有踏入战场就被炸的七零八落的。”
气愤越发紧张,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苍决发话气氛稍有缓和。
何皎皎偷偷藏了几块甜点在袖中,看的孟一书眉心跳动。
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南阳有多活不起。
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苍洱,他的目光从何皎皎落座起一直盯着。
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一顿饭下来啥也没有吃着,西魔族的人率先发话。
“不知一会殿下能不能来我屋里坐坐。”
“自然。”
苍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黑幕降临一道影子急速行走在屋檐上。可能是今晚宴会的缘故,下手收拾东西的声音十分大,完美遮盖住了何皎皎的脚步声。
“嗖。”
一柄长剑直直钉在何皎皎落脚的地方,要不是她受脚快,估计现在就是一条腿一只手的残疾人。
“谁在哪儿?”
糟糕,又是这个倒霉孩子。这死孩子小小年纪不读书,不写作业嘛?天天乱晃。
没有理会他,脚步一动继续往前跑。
“想跑!这可是我府邸!”
一人在墙上,一人在墙下你追我赶。
没有灵力的加持被追到只是迟早的问题,现在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想理由。
“站住!”
苍洱越来越近,只需要稍微提速就能抓住何皎皎。
“抓住你了!”
他飞扑过来。
两人直直掉下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脑子都滚晕了。
苍洱全身重量都压在何皎皎身上,重的她想吐血。
眸中闪过一道光芒,之前的长剑稳稳落在她颈侧边。
“好巧啊~二少主。”
何皎皎悄悄把脖子往外侧缩了缩,远离剑刃。
“蠢货,穿白衣服夜行。”
他把剑侧住,离何皎皎脖子更近了。
何皎皎:“...”
“你有什么目的?来我院落做什么?”
我真是服了,不仅穿了白衣服,还走错院落了。
“其实..我是来找苍洱公子的,我对公子一见倾心,想找公子说说话。”
“那我喊你为何你停下。”
“没认出来。”
剑锋被拔起狠狠刺入何皎皎手臂,但却刺了个空。
“少了一只手?”
“公子!虽然我仰慕你,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羞辱我!”
她语气哽咽:“难道..难道残疾人就不能拥有爱情了吗?”
一向被哥哥和父亲保护得很好的苍洱哪里经历过这种啊。
收剑入鞘,没有了当时狠厉,脸色依旧不好。
嘴角带着苦涩的笑,自嘲道。
“族中大小事情都是我哥哥和父亲掌管,如果你想通过接近我获取情报,我劝你还是不要。”
身上重量消失,她深深吸了两口气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看苍洱不管自己,她站在门口骄傲又倔强的说了句:“我的爱情,不掺杂质!”
人设要做足。
挺直了腰杆一路回到自己房中,软在地上。
“回来了?”
为了以防有人来找,何皎皎把孟一书留在房中,这样有人来也好叫他打发出去。
“孟一书。”
“干嘛?”
“来扶我一下,腿软。”
“没出息。”放下手中的账本,还是走过去把她扶起。
“打探到什么?”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穿黑色衣服。”一把扯下头上的箬笠。
“...这么基础的东西还需要我说吗?”
倒完茶,抬头看到何皎皎受伤的神情换了个说法。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你知道。”
闻言何皎皎表情更受伤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没有生活常识的智障!”
“我没说!”
她掏出纳戒中偷的糕点,自己拿了一块推过去:“看你晚上没有吃饭,给你留的。”
原来是给我的。
“多谢。”
何皎皎撑着下巴往窗外看去,有些惆怅。
人家都私聊了,我到现在还没有打探出什么东西。
南阳不会毁在我手上吧!
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你在这儿干嘛?”
正看的入迷,身后忽如其来的身影把苍洱下一跳。
“哥。”
苍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孟一书起身关上窗户:“魔族不比外面,气寒。”
“发现了什么吗?”
苍决也不多看,往前走。
苍洱也提脚跟上:“哥,你说真的会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吗?”
想到自己小师妹灿烂的笑容,不太确定回答道:“有吧?”
转而又问道:“是看上谁家姑娘吗?”
眼含调笑,自己这个弟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家里不出门。天天跟在老爹后面炫耀自己的小发明。
“今晚桃官在屋顶鬼鬼祟祟往我院落去,被我发现了。”
“哦?”
“我把她打下来了,她说对我一见倾心。”
苍决抬头往向黑漆漆的天空,今天无风无月。
“南阳的女人,油嘴滑舌。她的话不可信。”
“是,我也这样想。我和她说了我在家不掌权,结果她说...”
“说什么?”
苍洱往前走了两步,学着何皎皎的样子微微侧首:“我的爱情不容玷污。”
苍决:“...”
“我跟了她一路,她也没有往你院子走去,而是直接回去了。”
按道理来说,南阳的人知道了东西魔族私聊,应该会很紧张。
面上不动声色,起码也会去偷听一二。
难道说真的是对弟弟有意思,或者说她是曦清师姐一样的人?
“你也有意思的话,可以去试探。”
“如何试探?”
同样没有谈过恋爱的某人,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
“你自己悟吧。”
苍洱回去苦思冥想一整个晚上也没有想出办法。
自己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个人对我说这么直白的话。
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女人,就连贴身侍卫都是男的。
“哥,这真的很难悟。”
还不知道给两人造成困扰的某人,窝在小白怀里呼呼大睡。
魔族确实和外面不一样,怪不到要穿六层。
一道晚上更到了南极似的。
还好身边有个毛茸茸,孟一书也贴心给的盖了两层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