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手里的碗送出去。
惹得剑指月一行人越来越喜欢何皎皎,直呼之前养了一群白眼狼。
就连狼王都给整了个专属碗,狼王嘴上挑三拣四,那已经转成圆圈的尾巴把它出卖了个彻底。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处理完回来已经三个月,就在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事情,陆景鸿不见了。
按照他稳重的性格不可能不打招呼就走,房间里只有一封被烧完信件的灰尘。
“要和师尊说吗?”月无恙满头汗水,几人躲在树荫下。
他们已经秘密寻找五天了。玉简不回,问了所有的弟子,没有一人看到陆景鸿怎么出的门,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自己出门还好说,万一是被魔族抓走就要赶紧去救人了。
“说吧。”司照寒身为大师兄说话很有分量,已经敲定就不耽搁了。他们在怎么找也找不到,不如叫师尊多派些人手。
剑指月在大殿中踱步,唉声叹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还没有放弃。你们和他相处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司照寒是与他相处最多的人,何皎皎和韩意远整天在樊城鬼混,一问三不知。
“说起来...”司照寒整理了一下思路。
“有几天陆师兄信件来往特别频繁。但是想到师尊你经常把自己的事情甩给陆师兄我也没有多想。”
剑指月:“...”
被几双眼睛凝视着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咳咳,这事确实可能是为师的问题。”
“此事特殊,你们去封城应该能找到他,你们赢下大赛如今各方势力都找上我招生问题,我现在走不开。”
封城两字,司照寒脑中有什么东西极快闪过。
说起来那天师兄烧掉的信封不就是‘封城’?
头疼地徶了一眼桌上的文书:“你们一定要快,不得耽误,他一定是知道什么线索,你们先出发,我在玉简中和你们说。”
看来真的很着急了,出了殿门何皎皎立刻甩出开天剑,六人齐齐跳上去。
何皎皎打开玉简就听到剑指月自责的声音。
“这件事情都怪我。”
一个滂沱大雨的夜,陆景鸿浑身是泥趴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他面前一个巨大的院子熊熊大火,他忽然醒了。
不顾一切地往里爬,里面除了火烧裂木头的声音什么也没有,他双手在滚烫木头上使劲刨,我看不过眼,把他打晕带回。
我抱着他静静看着屋檐燃烧,他的意志力实在强大,不到一刻他就醒了。
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等大火过后,我陪着他给他家里立了个衣冠冢。
当时他才六岁,竟已是金丹,后来了解到他是天生金丹我也动了恻隐之心。
谁料我还没有开口,他主动跪下拜师。
我知道他一直在调查家里的事情,如果我阻拦他也会在暗中调查,这样无疑会让他道心不稳,也很不安全。
我就把他甩给了长老,他便整天忙着修行。在后来我们一同下山时捡到无恙,我就把无恙交给他带。
即使有照寒的帮忙他依旧很忙,后来甚至可以游刃有余一个人照顾三个比他还大的小孩。孩子长大了也不需要他带了,我就开始陆陆续续把山中大小事务交给他了。总之就是不想让他闲下来。
他做得好我就顺手给了他几个糖果。
起初他还会问我,后来他做得比我都好。我也就安心闭关了。
何皎皎关了玉简,头脑中慢慢理清这段关系。
陆景鸿被人灭族,剑指月恰好经过帮了他。
所以他从六岁进山门调查至今,算起来也是有七八年了。怪不得上次我说给他糖,他很脸色很奇怪。
原来他认为听话的孩子,有能力的孩子才有糖吃。
封城那么大要去哪里找他呢?或许不用找。
以他的性子,孤身跑来手上肯定证据确凿,而且这都一个周了或许他都已经完事了呢。
“问师尊衣冠冢在哪儿。”理清思绪何皎皎站起身,看着前方:“不用问了。”
一样的雨夜,一样的大火,他这是要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六人站在院中,看着坐在火中的陆景鸿。
血顺着衣摆往下流,平时被保养得很好的龙渊剑此时躺在地上,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地上的各种纸张,账本在风的吹拂下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未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师尊只知道我天生金丹,却不知我本是以杀入道。”
他忽然出声,自嘲的语气,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小师妹,不乖的人也会有糖吃吗?”
他在问,不知道在问何皎皎还是在问自己:“我还会有糖吃吗?”
缓缓抬头目光呆滞,向来老成的脸上此刻带着少年应有的迷茫。
何皎皎曾在无缘无故给他过糖,虽然用的是自己的钱。
司照寒走向他,蹲下身一张一张把地上的纸张捡起来,保护好证据是唯一能减轻惩罚的方法。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吗?因为他要贩卖私盐我父亲不同意。”
他笑了:“多可笑啊,明明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苍决过去把他搂在怀里,一直温润儒雅,做事刻板,实力超群的陆师兄。
他很厉害,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他厉害。就连剑指月都能放心把门派大小事情交给他。
但是大家好像忘记了他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下雨了,陆师兄我们回家吧。”何皎皎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出这满是血污的地方。
半夜三更封城鸣冤鼓震天响,城主匆匆穿好衣服出来却没有见一个。
只是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写着陆家一千二百口人的姓名,写着陈家贩卖私盐的证据。次日封城城主率领士兵悄悄跑到城外一举拿下其余人口。
何皎皎他们租了一辆马车,七人坐在马车上打闹。
“去嘛~师兄~韩师兄~就差你啦!我爹可想见你。”何皎皎拉着韩意远手臂撒娇。
封城与京都所隔不远,何皎皎想回家见见没有见过的爹娘。
韩意远十分抗拒:“不去不去,京都有什么好玩的。”
“难道你不想去我家吗?我爹娘可喜欢你了!”
最终他还是拗不过何皎皎同意。
月无恙想起了什么,打趣道:“说起来,我还是在京都捡到三师弟的,三师弟不想去也情有可原啦。”
“师姐你别说了!”韩意远掀开车帘不说话了。
众人只当他害羞了,陆景鸿也在一旁笑得开怀。
陆景鸿以杀入道经此一遭,现在已经是化神末境界了,大家都替他高兴。
一来是为他自身实力高兴,二来是小小年纪化神末,那些长老一定舍不得他受重罚。
马车刚停稳在何府门口,还没下车就听见画茹卿的声音:“皎皎回来了~快快快,去拿梯子。”
“不用。”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甜甜喊了声:“爹爹,娘亲你们辛苦你们等我。”
旁边一个妇人匆匆走上来,上下看了一眼,低眉顺眼问了句:“青青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没呢,我们不在一起她没有回来,青青没有和你说吗?”何青青做的事情和她母亲没有关系,她并不想迁怒。
父亲径直走了过来,看到韩意远的脸他脸色瞬息万变,俯身就想下跪:“你...”
被何皎皎手疾眼快接住:“爹爹你这是干嘛呢?给你介绍一下就是和我一起做生意,您经常提到的韩意远,我三师兄。”
她扫了一眼门口的人,有好多人已经陆陆续续走过来看热闹了,韩意远越来越不自在。月无恙拉住他的手,捏住虎口想让他冷静些。
“爹爹娘娘,我们还没有吃饭呢!赶紧让我们进去吧。”
她立马站出来打圆场,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韩意远。
直到大门关闭,韩意远僵硬的肩膀才慢慢放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晚饭后一行人惬意的在院子葡萄架上休息,一群人逗得画茹卿笑得开怀。
何云时不时看一眼韩意远:“太像了。”
“什么太像了?”何皎皎吞下嘴里的葡萄问道。
“没什么,乖乖还有什么想吃的吗?”何云听见自己女儿说话,笑嘻嘻问道。
看到何皎皎摇头,他拉着画茹卿说道:“你们玩,我和夫人说点事情。”
画茹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骂了他两句,还是浅笑着说:“失陪。”
“我去上个厕所。”何皎皎搬出万年不变的人有三急定律,开溜。
跟上两人。
“你确定吗?”
“绝对不会看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没事,他一直都在青云宗肯定不是那个人。”
“希望不是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何皎皎听不懂的话,看着人影晃动她撤了。
何云和画茹卿实在忙,晚上才能抽得出空。
吃了早饭,给了每人一笔钱出了门。
出门前他把这笔钱分成三分,给了月无恙,曦清,何皎皎,说这着自己不太舒服,就回房间休息了。
“三师兄怪怪的。”何皎皎回头看了一眼。
“可能是以前对这儿有不好的回忆吧。”
也好,没进山门之前韩意远在这里过得并不好,不喜欢这里也是理所应当。
三个男生理所当然地拿着钱去保养老婆,月无恙则是在一家布庄停下脚步,她和曦清去布庄试衣服。
“师姐我就不去了。”
“那你去哪儿?”
“我想去烧窑的地方看看。”
曦清,月无恙:“...”这玩意还会上瘾?不理解,但尊重。
月无恙拉着手再三嘱咐:“我看三师弟给的留影石,看到你被拐卖过,你一定要小心啊。”
“没事,师姐这可是在我地盘。”
我倒是要去看看我到底有多有钱,他们在京都不仅是首富,还是皇商,铺子遍地,没有那里会比这里安全。
再说了自己才离开一年多,样子除了张漂亮点了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到处都是何家的眼线,不怕走掉。
本想在去烧点碗的,想着就算是宗门以后真不复存在了,还能拿着她的碗去要饭。
结果还没有走到就被包围了:“何小姐你回来了?要不要看看我店里新进的玉镯。”
“哎!何小姐!你来我家,我家新来了个厨子,西域菜手艺可好了。”
“何小姐,我们家新进了布料要不要来看看。”
“何小姐,哎...何小姐你别跑啊。”
他们看见何皎皎就像看见行走的钞票,每个人恨不得让她把店都买下来。
我是何皎皎,我是首富之女,但是我不是怨种啊!
拐进了一个巷子,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眼睛一亮:“三师兄!三师兄!”
奇怪三师兄不是穿的紫色的衣服吗?现在怎么还穿着黄色的衣服。
他本人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他身边的人看到何皎皎冲向他,大惊失色。
纷纷亮出刀剑,嘴里嚷嚷着什么,人群太多太嘈杂了,也没有听清。
看这个架势心中了然,无比肯定!三师兄被绑架了!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个漂亮的飞跃准确地落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三师兄,我来救你!”飞出人群。
感受到掌心的挣扎,她只当是‘韩意远’太过害怕,还微笑安慰道:“不就是几个拿刀的吗?你今天没带扇子出门?真稀奇。”
两人落脚到酒楼,何皎皎大手一挥:“小二,把你们招牌都给我上一个。姐有的是钱。”
另一边拔刀侍卫脸色惨白,大喊:“皇上被劫持了!快!快去通知宫里!”
何皎皎惬意地坐在椅子上,京都富裕连椅子上的软垫都比青山宗软上几分。等回去一定要拿上几张,起码要给朱雨辰带一张,天天坐在地上炼丹,长痔疮的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
何皎皎神志被拉回来,打量了一眼‘韩意远’。
“三师兄,一直以为你不管穿什么衣服都骚包得很,没想到你穿黄色还挺端庄。”
他挑眉看向何皎皎,眼中是藏不住的戏谑。
“你倒是有趣。”
“谁说的,我不止有趣,我还有钱呢。”
她塞了一坨瘦肉在嘴里,腮帮子鼓鼓得像个仓鼠。含含糊糊说道:“你不是不出门吗?”
‘韩意远’避而不答,看向她腰间的剑:“开天剑...”
“嗯?你说什么?”
“没事,你这女人倒是引起我的注意。”
何皎皎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有点犯恶心:“三师兄,你喝了二两油出门才出门的吗?”
“何家嫡女何皎皎。”
‘韩意远’斜瞥一眼,轻声呢喃:“看来在青云宗过得不错,性子都养外向了。”
她双手捧着猪蹄,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我以前很内向吗?那肯定是我太小了性格还没有张开,张开就是我这样。大人都是这样说的。”
“嗯,现在挺好的。”
“你怎么不吃呀?还在因为以前的事情介怀吗?你还记得以前是谁欺负了你不,晚上我们偷偷溜出来把他们打一顿给你出出气,怎么样?”
他听罢,轻佻下眉,像是听到一个有趣的故事,但又不想笑得太张扬,饶有兴趣的看向她:“嗯..我想的时候会和你说。”
“小二结账!”丫鬟们端来水盆,她洗完手,抓起手上的帕子擦干:“可以呀,你想的时候记得和我说,我现在要去烧窑,你要不要去?”
“去。”他偷偷捡起桌上丝绸的帕子塞入怀中,像一只得到自己喜爱玩具的小猫,偷偷把它藏了起来。
两人一路遮遮掩掩怕被抓到,路却出奇的顺利,顺利到路上的铺子都关门,只留下一个烧窑铺子。
何皎皎拉着他走了进去:“老板可以帮我烧个东西吗?”
老板看到‘韩意远’就想跪,被他及时扶住:“可以吗?”他语气温和,眼神狠厉。
吓得老板连连点头:“你们随意,你们随意。”
“行,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他语气端的散漫,一副高位者的神态吩咐。
“三师兄,你怎么好像有点变了?”
何皎皎疑惑地看向他,随后一拍脑袋:“我知道了,之前你就说想来我没带你来,现在我来教你,你别怕脏昂。”
两人坐下,何皎皎握住他的手在转盘上揉捏。
“轻一点,感受它在你手里的形状。慢慢合拢做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何皎皎专心致志看着手上的泥慢慢变成一个荷叶边的碗很满意。
‘韩意远’看着两人相交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轻笑出声。
“笑什么?会了没?这是你做的碗一会可以画自己喜欢的东西在碗底,然后拿去烧就行了。”
她正准备放心让他自己来,却被一把抓住:“我还是不太会,你再帮帮我。”
听得老板心惊胆战的,看到皇帝在自己店里撩妹,这会砍头吗?在线等,很着急。
“这么笨。”
嘴角上扬。说着嫌弃的话,心里止不住的得意:“用心感受昂,我在教你一次。”
两人为了一个碗忙活了一下午,每次何皎皎想走都被拉了回来。
她自己都在心里纳闷,三师兄这么笨是怎么领悟灵书上的心法的。走不开,只能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他,自家师兄能怎么办?宠着呗!
‘韩意远’看着碗底的自己,身后还有何皎皎握住他的手,脸气鼓鼓的十分可爱。
满意的收入袖中。
何皎皎腰酸背痛,锤了锤自己的腰,一抬头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哎呀,该回家了,不然娘亲他们要着急了!师兄你要一起吗?”
他坐在凳子上没有起身,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要走了吗?”
嗯?什么叫我要走了吗?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三师兄,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呀,反正你和师兄师姐都住我家。”
他慵懒地往后靠去,狭长眼睛微微眯起,倦怠地看着眼前的她,低头自嘲一声:“你先回去吧。”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情绪,她现在着急回家也没有注意这么多。
“师兄,那你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她挥手融入夜色中,直到看不清楚她的身影,‘韩意远’才起身。在桌上放了一枚灵石,走出小屋。
他踏出屋子刹那,不知哪里来的两名侍卫跪在他身后:“皇上。”
他掏出帕子放在鼻下,上面还有一股悠悠桃花香。
“何家嫡女何皎皎,可惜早年和叶家订了娃娃亲。”
他越是往前走,身后的黑衣人就越多。一位面容慈祥的太监扶过他的手,细尖的嗓门说。
“叶家又怎样,皇上要是想的话,就假装不知道直接传圣旨就可以了。”
“哼。”他抽回自己手,面色不悦:“你倒是个有主意的。”
“皇上饶命。”太监立刻跪倒在地。
刚刚看着皇上高兴,自己起了心揣测圣意。
“无妨,回宫。”
何皎皎哼着不知名歌曲回到家中,洗手去饭厅准备吃饭:“爹娘,三师兄今天...”不回来吃饭了。
后面几个字硬生生卡在嘴里,韩意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还把衣服都换了回来。这也太快了。
可能是今天说好不出门,结果自己出门了有点失面子吧。
看得韩意远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没事~没事~”她给了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乖乖坐下吃饭。
“小师妹,我和曦清买了一些衣服你一会去看看喜不喜欢,和我们是同款哦~还帮你和你爹娘买了亲子装。”
“师姐买的我都喜欢。”给了月无恙一个甜甜的笑容,画风一转她贱贱地看向韩意远:“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
不止韩意远懵了,其他三个男生也懵了,今天把老婆放在铁匠铺以后,回来一直和韩意远在一起。
当时他舒舒服服躺在贵妃椅上睡觉,他们回来都没有反应,何皎皎什么时候回来过。
“就是那个呀!那个!那个!”
她有些着急地放下碗筷对着韩意远挤眉弄眼。
“皎皎,边吃边说。”
画茹卿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在她碗里。
“哪个?”
韩意远皱眉问道,一下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还有一些不自在。
“哎呀。”她索性不装了:“就是我问你要不要趁着月黑风高,去揍一顿欺负过你的人!”
“哈?”
他放下碗筷,实在想不通何皎皎是什么时候问的,但是这个主意确实值得考虑。
虽然他现在记得的人不多,但是有个算一个,现在欺负回去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他干了。
晚上黑,加上夜行衣别人也看不清自己的容貌。
“我觉得行。”
“皎皎啊...”何云不知道说什么,以前自己的女儿也惹事。
惹事归惹事,好歹知道背着自己,现在都正大光明的商量了吗?
“刚回来就不要玩这么刺激的游戏了吧?”他劝导了一句。
“爹爹,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何云:“...”算了,反正也没想过能劝住。树立一下老爹该有的形象就行了。
女儿还是长大了,以前正大光明地搞事情。打完人都还要留下一句,“我是何皎皎”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自己打的,现在都知道不给老爹闹出麻烦了。
长大了,长大了。
这要是让何皎皎知道了估计要乐上天,没想到何云对自己女儿要求就这么点,好歹现在自己也是五大宗亲传弟子啊!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追求。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呸,杀人打劫天。
七个蒙面男男女女出现在大街上,夜晚的街道安静到吓人。
何皎皎手在空中比画,其他六人懵逼地看着他。
司照寒更是直接按住她的手:“现在我们在大街上,且空无一人,你直接说话。”
何皎皎“哦”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分头行动。”
曦清玩弄着手里的绸带,一脸天真:“怎么分,是上下分还是左右分?从腰开始分,还是从头开始分?”
众人汗颜。
“四师姐...”何皎皎更是脸色复杂问道:“你以前是干杀手的吗?”
“不是啊,我出来就去青云宗了。”
“不妥。”陆景鸿直接打断两人是不是杀手的讨论。
“欺负过自己人应当自己欺负回去,如果我们分头行动的话三师弟就会错过一些亲自动手的快感。”
月无恙放下自己摸下巴的手,竖起大指姆:“嗯,还是陆师兄想得周到。”
“不愧是刚灭人满门的人。”苍决直言不讳,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什么。
大家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景鸿,他脸色不变,认真的说道:“没有满门,上一代的事情不应该波及下一代,孙子辈的我都送出去了。”
行,人设没有崩塌,还是那么的心思细腻。
“其实不...”
“行,陆师兄说得对,我们先从城尾开始,完事儿了晚上回去吃个烧烤。”
用字卡在嘴里,其实当年他们只是浅浅地欺负了我一下,我还不想那么累地去收拾他们。
“三师兄走啊。”何皎皎挥舞着自己手臂,“到时候多烤点给我爹爹娘亲也烤点,行不行五师兄?”
“行行行,先办正事。”
明明是我报仇,为什么感觉他们比我兴奋?
“来了。”
月光躲入云层,他们偷摸来到一户大户人家,晚上就应该做晚上的事情。
当七人破门而入的时候,那个人直接吓软了,美妾抱住被子瑟瑟发抖:“你们劫财还是劫色?”
“不劫财也不劫色。”曦清主动站了出来,“快把你裤衩子交出来。”
陆景鸿,月无恙,司照寒默默转身。
他们的计划十分简单,或偷或抢让他们交出裤衩子,并且在上面签名。然后串成串,挂在城墙上面让他们随风飘**。
当时他们三个就不同意,可是自己师兄妹们十分兴奋,反对票太少,也就跟着来了。
“我可是三品正官,你们...你们...”他颤抖着手指向曦清,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人问要裤衩子,羞愤难当。
“给不给!”何皎皎大拇指把开天顶起来了一些,剑锋闪着寒芒,威胁意味十足。
“对!你要是不给我就把你分头行动,让你知道什么是拿首好戏!”
韩意远用扇子遮住脸,原因无他。现在要是笑出声就太掉气势了。
就连何皎皎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太会组词了,让她一个现代人都不知所措。
“老爷,你就给了吧!可能他们只是有特殊癖好,此事也就我们知道,没事的!”美妾一把鼻涕一把泪,显然是吓坏了。
“行!”想想也是,为了一条裤衩子丢了性命不指定。
他不知道的是,韩意远正偷偷拿着留影石录着呢!
苍决想是忽然想到什么,扭过在场女生的身体:“你们别看,你们别看,我们男人来处理。”
“行,记得叫他签名。”何皎皎递出一根烂毛笔。这是她从爹爹的书房地上捡起来的。
想想也是,都是一群没有出过嫁的姑娘,看那啥挺那啥的。况且还是一个老男人的那啥,估计自己两天都别想吃下饭。
“还要签名?你们...”
“老爷,难道你妾身一直**吗?”
“拿走你们的破毛笔,我自己有笔。”他打开衣柜掏出自己玉头毛笔,行云流水地签上自己名字。
“拿去,你们满意了吧!”
苍决两根手指捻起来,一副万分嫌弃的模样,把它塞进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
“勉勉强强吧!”韩意远悄悄收起留影石,准备去下一家。
“搞好了吗?五师兄。”何皎皎问道。
“嗯。”他环顾了一圈,终于发现洗手盆:“走吧,去下一家。”
看着七人离开的背影,听到他们说还要去下一家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他恶狠狠地警告美妾。
“这还有说嘛老爷~”屋子在无别人她起身攀上老爷的肩膀。
“滚滚滚。”老爷一把把她推开,发生了这种事情自己哪里还有心情,“我去书房睡。”
“老爷!”看着自家老爷离开,她捶打在被子上。
一连跑了二十几家,原本安静如鸡的街道时不时就传来尖叫声。
打更人还以为自己遇鬼了,一路连滚带爬地回了家。
完成计划上面的事情,一行人十分亢奋,酒足饭饱后打着哈欠躺在屋顶看星星。
“马上要天亮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位置我都找好了,就在才城墙上,那里最能看到底下人精彩表情。”
韩意远数着纳戒里面的留影石,分好类。
“行,我陪三师兄去。”很困,但也还是举手陪同的乖宝宝何皎皎。
“那我也去吧。”陆景鸿也举手。
修仙之人睡不睡都无所谓,以前加班加点的修炼,自从跟着小师妹以后。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
有仇当场报,有人当场骂。
就像何皎皎说的,身体已经这么健康了,心理还不变态,你不要命了?
上朝时间比较早,怕错过一些精彩的表演,韩意远带着师兄师妹们天蒙蒙亮就去了。喝了一些小酒,何皎皎一杯倒的体质换了个身体都没有改变。脑子晕乎乎的就跟着去了。
果然,清早人烟稀少,大家很快就注意到城墙上飘忽的东西,不少少女红着脸惊呼出声,又因为没见过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马车声音传来,路上被百姓堵住,他只要下车查看,这一看印着自己名字的裤衩就在城墙上飘忽,双眼发黑。
马上又要上朝了,迟到是万万不可的,只能咬牙驱赶人群上车进宫。
“哈哈哈哈!小师妹你看到没,他脸色跟猪肝似的!”曦清激动的一掌一掌拍在何皎皎背上,何皎皎差点从城墙上滚下去。
还好司照寒就站在旁边手疾眼快拉住了她,怕打扰到师弟师妹此刻高兴的情绪,小声问道:“你要不要先回去睡觉?”
何皎皎要死不活地摇头,来都来了,提前退场难免打扰到他们。还是等他们尽兴吧。
司照寒也不再劝住,只是眼睛时不时看向何皎皎,生怕她掉下去自己少个师妹。
完全忘记了他们肉体强横,从百米高的高空摔下去都不一定有事情的事。
所谓关心则乱。
天色大亮,宫里来了人把裤衩们扯下他们才兴致缺缺地回去睡觉。
刚到门口,何云正好出来,看着自己女儿眼下一阵青紫心疼坏了:“哎哟,你们才回来啊!快去吃早饭,吃了赶紧睡觉。”
何皎皎拽住他的袖子。
“爹爹,昨天我放在盘子里的烤肉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这会和宋员外有事商量先出去了哈。”
“爹爹,其实冷了没有那么好吃,你今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烤。”
“行行行,我先走了。”何云神色匆匆上了马车。
“啊~”何皎皎再次打了个哈欠,真想在门口当场睡觉。
“师兄师姐,我去睡觉了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舒展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就往房间走。原来事后报仇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她觉得师兄师姐们还是应该学一下自己,有仇当场报了。
身体舒服不说,心里也舒服。
他们的一群人的举动给皇帝带来不小的麻烦,自己屁股刚坐下龙椅三品大臣哭爹喊娘地叫唤。
“我活不下去了殿下!我不活了!”
本来上班就烦,他还要摆出一副体恤下属的慈爱微笑:“爱卿,这是怎么了?”
他手微微煽动,旁边的太监立马站出去想把他扶起来。
他是铁了心不起身:“殿下不为我做主我就不起来!”
皇帝在心里直骂娘,你就不能直接说是什么事情吗?我是皇帝还是你夜里,有七个小贼溜进我府中,要..要微臣的贴心之物啊!今日上朝他们既挂在城门上供人观赏!”
“这倒是有趣。”皇帝摩挲这下巴,想到这老头吹胡子瞪眼就觉得好笑。
“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他还笑眯眯的呀!感情不是他裤衩子被抢了是吧!
当然这是不敢说的。
“啪”
皇帝一掌拍向龙椅扶手上,接着道:“这简直太过分了,有辱斯文!爱卿受惊了!快,把之前西域送上的布匹给爱卿压压惊。”
这是他常用的息事宁人手段,先迎合对方情绪,接着送上东西,然后宽慰劝告。
“爱卿啊,你也不要太生气,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大男人又不是女人,你说是不是?这样你不是一只想让你家公子参加围猎吗?朕准了。”
在场的人都是老狐狸。
皇帝现在年轻,公主们也未出嫁。都想把自己家公子,小姐往皇帝身边送。
不管是当驸马,还是进宫对自己的仕途和未来子孙的仕途都是有好处的。但凡是成了,那金银珠宝是不要前的往府里抬啊。
“殿下,实不相瞒因为我觉得丢人就一直没说,其实我也...”说到一半他不说了。其意思大家心里也十分明白。
“行,把你家也安排上,本来就是与民同乐嘛。”
左左右右有五个人被袭击了,皇上都一一答应。
头疼无比,这要送进来多少人啊。一家至少是三个娃,加上本人四个人。本来上班就烦还有那么多莺莺燕燕围在身边叽叽喳喳也是很烦人啊!
别人家为了当皇帝皇子们挤破头,自己家为了不当皇帝,当场跳河的人都有。
一群不要脸的皇兄趁自己年幼无知,把自己拐过来当皇帝,烦死了!就决定今晚就去找皇兄们麻烦!
谁懂,真的很羡慕他们去当逍遥王爷,甚至早朝都不用上。
他们才是皇帝,我就是一个破打工的。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都退下吧。”我想静静。
他靠在龙椅上,立马有一双纤细有力的手指覆上太阳穴按摩。
旁边的太监也是跪在身侧给他捶腿,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何家是皇商,如果殿下特允的话何家人也是可以来的。”
“何家。”他闭眼享受懒得的安静:“何皎皎?”
“是的,殿下,修仙之人最是随心,今日可能还在京都,明日可能就回青山宗了。”
“哈哈。”他想起何皎皎那个傻不拉几的样子,从早上到晚上都没有发现认错了,要是真看到自己,发现自己是皇上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去安排吧。”他站起身活动筋骨:“摆驾。”
“去哪儿啊?殿下。”
“去找大哥。”
太监默默在心里点了跟蜡,大殿下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