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决坐在主位上,何皎皎坐在他腿上喂他吃葡萄。
他全身僵硬,浑身不自在。
到时何皎皎对角色融入得很:“少主~你怎么不吃啊~”
这件事情很难评。
谁能想到半个时辰前她还在伺候的魔族大人。如今跪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叽里呱啦在和苍决说些什么
半个时辰前。
何皎皎端着洗脸盆等着面前这位魔族大人洗漱,苍决低眉顺眼在她身后。
这么魔族大人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喜好,一直盯着苍决看。看得苍决流汗直流、
魔族大人猛地一拍头:“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上前一步扶住苍决的肩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半晌,最后一把扯下他神秘的面纱。半跪在地大吼一声:“少主,原来上面派的是你了。”
这简直和画像上长得一模一样,主上每天都看着画像唉声叹气,自己肯定不会看到。
何皎皎被他忽如其来的语气吓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水盆扣过去,拉着苍决逃跑了。
稳住心神回头问苍决:“他说什么?”
苍决脸色忽变,还是诚实的说道:“他说我是他们少主。”
好家伙。
“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何皎皎把手中的水盆甩在地上,发出哐当声音。
魔族大人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
面对涨红了脸的指责,何皎皎根本不为所动,因为她根本听不懂。
“对,没错,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不装了。我就是你们少主。”
苍决诡异地盯着她,这么直接大方地承认吗?
“说呀。”
“哎。”他微微叹息,直起之前一直佝偻着的背:“没错,被你认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一眼何皎皎,试探道:“这位是您的宠妾吗?”
“是,没错。”
魔族大人连忙跪下,一改刚刚高高在上的语气:“原来是您的女人,在下罪该万死!”
她看向苍决,没有说话。
实时翻译机苍决上线:“他说你是我的宠妾,我说是。”
何皎皎马上撤下刚才的司马脸,换上谄媚的笑容。一手抱住苍决的胳膊,一手摸上苍决的胸肌,甜甜地喊了一声:“少主~”
魔族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是这种事情看动作也能明白。
喜不自禁,双手叫好:“在下阿达!这次有少主帮助定能一举拿下樊城!”
阿达把苍决请到主位上。
苍决本想让何皎皎坐,何皎皎不肯,笑眯眯看着他,看得他毛骨悚然。
他屁股刚落到板凳上,何皎皎顺势坐在他腿上,还摘了一颗葡萄给他。巧笑嫣然:“少主吃啊~”
他僵硬地含住葡萄,问道:“现在到那一步了。”
“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了,那群修仙的蠢货进了城,我们联系城主瓮中捉鳖就行!有少主的帮忙我们一定事半功倍。”
听完苍决的翻译,何皎皎若有所思。
他们是怎么知道师兄他们去樊城了的?脑中闪过一种可能。
我靠,他们不会是穿着弟子服大摇大摆进去,直接找到城主和他商议的吧?就算不知道城主是卧底,觉得世界上全是好人,也应该知道双方交战肯定会有人盯着进出人员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何皎皎就觉得自己的推测太过荒谬。
不会有人真的会蠢到这个地步吧?我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
樊城的陆景鸿揉了揉鼻子,怎么感觉有点痒。
樊城城主赵二笑眯眯看着他们无头苍蝇一样乱串。
苍决坐在床头,忧心忡忡:“明天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啊~”
她翘着二郎腿仰躺在**啃苹果,撩起额前几缕青丝,笑盈盈地说:“很简单啊,到时候等他们打起来,我们趁乱把飞舟炸了。然后在挟持阿达不就行了。”
打好地铺,苍决乖乖躺下,语气十分无奈:“师妹,别开玩笑了。”
“陆师兄。”司照寒推开门喊了一声。
陆景鸿慌慌张张把信封塞入怀里:“有什么事情吗?”
司照寒狐疑的看着他,自己与他相处最多很少能看到陆景鸿慌张的样子:“陆师兄你最近有什么事情吗?我时长看你走神,可是师尊给的事情太多?”
“没事,尚在我能力范围。”
看到司照寒没有起疑心,他当着他面拿出信封放在烛火上,火焰瞬间攀上信封。
司照寒模模糊糊只看到了‘封城’两字,不满道:“师尊又给你指派任务了?如果太累的话我可以替你去。”
“不必,我心中有数,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有些乏了。”他始终低头不去看司照寒。
虽可疑但是陆景鸿比自己有能力,他说没事那应该就是没有事情。再说师尊也经常指派任务给他,自己当甩手掌柜。
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口说出今天的发现:“我今天发现赵二悄悄出了城门。”
“你的意思是城主有问题?”陆景鸿放下茶杯正色道。
外面人影一闪而过,两人齐齐闭嘴说起了门派中的事情。
“说起来苍决师弟和小师妹一直说自己是安全的,也没说自己在哪儿。还是有些担心啊。”
陆景鸿看着门外的人影没说话,司照寒心领神会:“师兄乏了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师兄。”
外人人影行色匆匆走了。
第二天。
两人在锣鼓喧天下走上了飞舟,何皎皎眯着眼享受着清风,头上软纱和发丝随意飞舞。
颇有一副我是老大的模样。
樊城城门紧闭,叶万洲抱着剑看着飞舟上那一抹紫色,越看越眼熟:“何皎皎?”
“都什么时候你还惦记我师妹。”韩意远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你死心吧,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不是啊师兄,好像真的是小师妹!”曦清站在城墙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司照寒嘴唇抿成一条线,如果何皎皎是被绑架了还好说,大不了救回来。
但是她这个样子怎么好像是领头人一样。
何皎皎双手成喇叭状放在嘴边:“修仙那群人你们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放下武器投降!”
何青青面露喜色:“何皎皎叛变了!何皎皎叛变了!”
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面如死灰。大家都知道何皎皎是得到了开天剑认可,修仙界唯一有希望修成真神的人叛变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愣着干嘛?快把何皎皎拿下啊!”看到没人动,何青青急了。
“不可!”司照寒抬手拦住她:“还不清楚什么情况,不要乱下定论。”
“你们...你们包庇她!都是一个师门的人,你们当然护着她!她都大喊着包围我们了!”
她激动得脸都红了,魔族同党,没有比这个更有说服力杀了何皎皎。就算是她父母知道又能怎么样,投靠魔族可不是小罪!
“我也觉得事情不太对。”
叶万洲仰着头看着何皎皎在飞船上手舞足蹈不知道在干嘛,嘴角微微上扬。
何青青咬着牙没说话,司照寒是自己人还能说有包庇的嫌疑。可没有听说过无极宗大师兄和何皎皎有什么关系。
“今日我们就把那群修仙的一举拿下!”
苍决面无表情翻译着何皎皎的话,魔族士兵十分振奋,齐声喊好!
“放箭!”
“不好了,这个箭怎么没有箭头?”
“换一批!快!换一批!”
“不行啊,换一批还是没有!”
“不好!武器库兵器全都没有了!”
何皎皎摸着自己沉甸甸的纳戒:“人有三急,我去上个厕所哈。”
嘱咐一声径直往后仓走去。
“搞什么鬼?”周和义都拔剑了,对面箭雨迟迟不落下,弓箭手傻傻站在船头不知道在干嘛。
司向尘看着扭身进入船舱的何皎皎:“恐怕是有人做了手脚啊。”
叶万洲摸着下巴没说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刚刚自己想的是:这身衣服还挺合适她的。
“我!不!同!意!”韩意远在旁边咬牙切齿瞪着他,恨不得上前给他一拳。
叶万洲瞥了他一眼,好笑道:“我在想弓箭手怎么不放箭呢,你在想什么啊?”
他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哼”了一声不再看他。
“二十二张应该够了吧?”
何皎皎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打着哈欠走出船厂,昨天一夜没睡困死了。
飞舟上乱成一团,上战场没有武器。
“不好了!掌托不见了!回不去了!”
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看他跑过来的方向也知道是什么,掏出纳戒里面的圆盘:“你们在找这个吗?”
“怎么会在...抓住他们!”
阿达这时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苍决一个用力把何皎皎揽入怀中,刀锋与她擦肩而过。
她吓得一个哆嗦,直勾勾看着苍决的下巴,差点忘记呼吸。
苍决迅速把帆绳套在何皎皎腰上,拉下另一头绳子,拉力下何皎皎整个人腾空。
顾不上其他,何皎皎运用灵气大喊:“城主与魔族勾结!别让他跑了!”
随即打了个响指,后仓爆炸声不断,阿达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了。
“你们去抓城主,我去帮忙。”叶万洲低头嘱咐一声,飞身出城。
唐恒看着大师兄背影,转头跟上自己队伍。
大师兄你可一定要把她带回去啊。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青云宗众人,他们来帮忙也是正常的,毕竟是自己家师妹。
司向尘和周和义也想去被何青青拦住:“他们人已经够了,我们去抓城主!”
司向尘转头看了一眼,转城主的人也够了,算了,陆景鸿跟着他们不会有事情的,好歹是同门还是给个面子吧。
沉声道:“走,抓城主。”
听到这句话何青青悬着的心才放下,还好,还好,师兄们还是向着她的。
阿达一直以为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人并没有带太多。
如果自己打不过也还有城主帮忙,可是现在城主自身难保了,恐怕他也要死在这儿了。
眼看剑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身后被一股力推了一把躲过一击。
偏头只看见苍决杀敌的背影,难道仙门中也有我们的人。
“走!撤退!”
这一战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就赢了,赢得轻轻松松毫无损失。
何皎皎更是全程被吊起来看戏,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苍决把她放下的时候可吓坏了,还以为自己用力过猛把人勒死了。颤抖着手去探鼻息才放下心来。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心大了,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心大。
这是有多相信他们啊,直接睡觉。一点也不担心打不过。这份信任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何皎皎睡得香甜,月无恙抱起何皎皎颠了颠,不满说道:“怎么瘦了。”
还好何皎皎已经睡了,要是没睡现在已经在滔滔不绝地骂魔族的猪食了。
一觉睡到天亮,在新的城主来之前他们要守好这里,反正也走不了,谁也没有去叫她。
出去走了一趟,发现乞丐遍地,残破不堪的房屋,瘦骨嶙峋的妇人,甚至有腐败的尸体,民不聊生。
明明战火并没有殃及这里,为什么还是会有如此惨象。
城门大开,叶万洲驾马走来。
“一起施粥吗?”
可是当满是米饭的粥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上前。
“这是怎么回事?”
尖锐的石头砸到叶万洲衣服上,两人目光齐齐下望,没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华服破开了一个口子。
小孩瘦得几乎皮包骨头,双眼通红,怨恨地看着两人:“滚开,你又在粥里下毒吗?你给我滚出去!”
“我为什么要往粥里下毒?”他并不生气,反而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平静地问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和魔族勾结,为了养什么花,用人体做肥料!丧心病狂,你们去死吧!”
昨日一战并没有惊动百姓,或者说百姓根本不在乎了,毕竟自己都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无暇关心其它。自然也不知道樊城要易主了。
小男孩又要去捡石头,被何皎皎拦住:“你们怨恨,你们想复仇,但是你们找错人了。”
她自顾自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半:“我不清楚你们的遭遇,但是你们以前一定过得很苦。你们自己也看到了,我和他不是一起来的。”
“如果他下毒了,那我们就先死。”
说完把没喝完的粥递给叶万洲。他偏头一笑一本正经道:“你这意思是要和我殉情吗?”
何皎皎笑容不变,咬着牙小声回到:“我现在把你打死,等我老死了在去找你。”
他没有接过碗,就着何皎皎的手一饮而尽。
群众看着他们喝下,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却始终没有人伸手。
何皎皎继续鼓舞道:“我知道你们想泄愤,但是也要有力气才行。这样吧,你们先吃饱,我一会叫我师兄们把赵二拉过来,给你们打一顿,断胳膊断腿无所谓,你们给我留一条命交差就行。”
叶万洲脸色僵了一瞬,这是什么人间活阎王?
小男孩脸色狠厉,透着一股决心:“我帮大家试粥,如果我死了,请把我放在城西,我爹娘都埋在那里。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情了!”
接过粥一口闷下,明明害怕到颤抖还是一言不发,过了好半晌他才睁眼,不确定道:“好像真没事。”
“当然没事了。快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两人盛粥递碗。
樊城人还是很好的,吃完以后还会把碗洗干净送回来。
百废待兴,修屋填瓦,留在这里的时间看来都会过得很充实啊。
莫约中午的时候月无恙找了过来,何皎皎和她说了这里的事情,她气愤地回去准备把赵二拖过来。
赵二就是樊城城主。
把他绑在木桩上,发现除了第一天大家愤怒以外,其他时间好像都没有人有空管他。
何皎皎现在每天有事没事就往街上跑。别人烧瓦她就蹲在旁边下一锅把手里刚捏的碗拿去烧,半个月下来她一个人烧了上万个。
开始只是单纯的烧碗,后面又找了笔墨出来在碗上涂涂画画。
今天何皎皎格外紧张,没有像之前一样一次就是上百只碗,这次只拿了五十个左右,上面还画了许多小人。
这是何皎皎研究了好久的大合照,里面有自己师兄师姐们。
还有师尊,大长老,苏清月,齐新寺和朱雨辰,还特意给之前一起训练的内门外门弟子准备了。
“师傅啊,你千万小心啊!”
“知道了,何小姐。”烧窑师傅好笑地看着她紧张的样子。
原本以为有些会失败的,没想到一个也没有烧坏,五十多个完好如初。
一会儿去给司向尘,周和义也送两个,叶万洲,唐恒也带上吧。
“师妹,师妹,新城主来了,我们可以走了。”
“好,师兄我来了。”
“还有一件事情,你上次给我死怕符用完了,在给两张呗。”
“可以是可以,但是韩师兄啊,你要知道,我是你师妹,不是打印机。”
“打印机是什么?”
“没什么,快悄悄走吧,一会百姓们来了就走不掉了。”
“行。”
百来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师尊,临走前何皎皎也把自己做的碗送出去了。
不明白为什么叶万洲在有外人的时候喜欢摆着一张司马脸,问了一嘴,他脸更司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