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尔尔思绪混乱地想。

但她努力强迫自己冷静。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江南乾是这样的人了。

但自己……

但她绝对不能成为这样的人!

“我跟你不一样。”尔尔沉声道,“不要把我跟你和江余念比,我做不出你们那么恶心的事。”

“那你那么恨我,恨得想杀了我。”江南乾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击溃她内心的防线,“你心里也是有我们血液里暴力因子的,你愤怒的时候也想杀人,也**郁。”

“是你们做的太过分了!我只是正常反击!”

江南乾的话却像魔咒一样冲击着她的耳膜,“你迟早会突破你心里那层道德底线的。”

尔尔的心脏都仿佛跟着震了下。

“我不会。”

尔尔重复了几次这三个字。

她闭了闭眼,像是已经给自己套牢了枷锁,沉声道:“我就是不会。”

“你会的,我会期待着那一天。”

“你做梦!”

江南乾脸上的阴沉又褪去了。

他变脸就是这样的快。

上一秒还风雨欲来,下一秒又气定神闲。

他心里在想什么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所以也让人想不到他究竟还能做什么更伤天害理的事来。

“对了,听说宴辞暮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出来了。”

“我能有什么意思?”江南乾笑得意味不明,“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我尚且可以让他差点死掉,你说,一个躺在病房上的,我是不是有更多的方法轻轻松松就达到我的目的?”

尔尔握紧了拳头,崩溃地砸在桌面上,目光阴沉地盯着他,“我说了,你别动他!”

“我现在很期待你要怎么跟我同归于尽,如果想快点看到的话,也只有动一动他这条路最可行了。”

“你在逼我!”

他故意的。

在她说出那样威胁的话后,又反过来威胁她。

让她愧疚、让她恐惧,让她的情绪绷不住,就能像他说的那样,她是跟他们一样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不会!

可是。

可是他用宴辞暮威胁她。

是宴辞暮……

她忍不了的。

她很理智的知道,自己根本忍不了。

尔尔的脑海一片混乱,她想了很多,好像一点章法都没有,乱七八糟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然起身,摔碎了面前的一只碗,握着一块锋利的碎片来到了江南乾面前。

那碎片的尖端被抵在了江南乾的脖子上。

她一低头,就看见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那么刺目。

她愣了两秒,却并没有退开。

是了。

其实她一开始想让陈听寒帮她把人约出来,单独在一个空间的时候,就是想这么做的。

她当时的想法其实要比现在做的更加疯狂。

她是想直接就划破江南乾的脖子,看着他捂住伤口,鲜血很快就从他的指缝渗出来,然后他的呼吸渐渐衰弱,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愤怒阴郁地看着她,最后倒在地上,汇聚成一片小血泊。

等到他没有气息了以后,那之后她要怎么办呢?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她会更清楚地知道,没有人再威胁到宴辞暮的性命了。

也没有人会困扰着余雯了。

她身边的人都少了一个安全隐患,可以平静地过很长一段日子了。

为他们做点牺牲,都是值得的!

江南乾被尔尔抵住了脖子的动脉也没有慌张,而是笑了起来,有种病态般的兴奋。

“你看看你,才刚刚说完那些话,你就暴露本性了,你就是嘴硬不肯承认,但真要做起这些事来,你也不比我差。”

江南乾“啧啧”叹道:“其实真要比起来,我至少是你比坦**的,我做什么不怕你们知道,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可以怎么发疯,但你不一样,你在大家的眼里多乖啊,是个多好的人啊,你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们会不会很震惊,会不会想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以前都看错你了。”

“他们应该都会后悔跟你做朋友吧?”

他嗤笑,“所以我们这样的人要什么朋友呢?只有剪不断的血缘关系才是永远的羁绊。”

尔尔低着头,垂着眼睫,让人看不出眼里的情绪,但握着碎片的手却不自觉地用力。

碎片不止一处锋利的尖端,还有不少凹凸不平的地方被她握着,因为用力扎进了她的血肉里。

她的掌心也有血滴落下来,只是她装作看不到,感觉不到。

“江怀英和江余念跟你也有血缘关系,你怎么不跟他们好?”

江南乾不屑,“他们也配?”

“所以我和妈妈就配了?”

江南乾稍微动了下,但尔尔却下意识把尖端抵得更深了。

他似乎也是感觉到了痛意,又没动了,保持僵着脖子的姿势。

“我们都是从一个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父亲可以不要,但母亲只有一个,我们三个人的羁绊最深,你们根本就不能用配不配来形容,这都是应该的。”

尔尔面无表情,“那我们真倒霉!”

江南乾的脸色倏地又是一变,不顾抵在脖子上的碎片,猛地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就算因为这样,碎片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得更加快,更加多,很快就把他的衣领都给染湿了。

尔尔的手微微抖了下。

江南乾却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是真心把你们两个当成家人,只有你们两个,但你们除了厌恶我、拒绝我、抛弃我还有别的反应吗?”

尔尔盯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地对峙着。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不止一分钟,江南乾阴沉的神色又缓和了不少,紧紧扣着尔尔手腕的手也松掉了几分力气。

他甚至有些温柔的摩挲着她的腕骨,“我真怀念当初在国外遇见你的那时候,你奋不顾身的救我,会对我笑,会和我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我们相处得那么和谐。”

“我们也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只要你愿意的话。”

“但你不愿意,你为什么不愿意呢?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跟宴辞暮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好的?有什么比我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