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和倪知夏离开医院后便分开了。

倪知夏是自己开车来的。

尔尔今天也没让司机送。

她看了眼时间,发动车子。

这个时间市区的车子还是很多,有点拥堵。

她开了半个小时后,在一家中餐厅附近找了个停车位,然后下去。

并没有回家。

也没有跟任何人说。

她进了中餐厅,服务员迎上来:“小姐您好,请问几位?”

尔尔冷静地说:“我跟人约好了,他姓陈,我姓姜。”

“原来是姜小姐,请跟我来,陈先生正和另一位客人在三楼的包厢,他吩咐过,您来了以后直接进去就行。”

“谢谢。”

服务员把她领上三楼。

陈听寒不知道是不是包下了一整层楼,走廊上非常安静,但是两旁的过道上却又隔一米的距离站着一个黑衣保镖。

两侧的保镖穿着有些不同,明显是两批人。

陈听寒的人见到她,恭敬点头,“姜小姐。”

而另一侧的人见到她又是另外的反应,皱紧了眉头。

快要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那边的人伸手拦住她。

“无关人等不能进去打扰。”

陈听寒的保镖上前将人格挡开来,“这是陈先生的客人。”

“我们并没有接到还有其他客人的消息。”

“什么都要跟你们说清楚?陈先生这边自己清楚就行了。”

对方保镖依旧不依不挠:“除非先请示江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江南乾的保镖。

可惜了,之前没见过她。

自然也没见过她对江南乾请来的那些雇佣兵动手的事。

要不然可能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双方有点剑拔弩张的气势,尔尔拦住陈听寒的保镖,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你们去问问江南乾,看他见不见自己的亲妹妹。”

亲妹妹?

保镖听到这话有些犹疑。

他们倒是知道自己的老板有个亲妹妹就在栗城。

老板特意来这儿就是为亲生母亲和亲妹妹。

眼前这个就是?

那他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老板的脾气阴晴不定,万一惹怒了他了怎么办?

尔尔看出了对方的迟疑,又直接说道:“我跟陈先生约好了来见你们江总,放心,让我进去,他不会迁怒你们。”

“这……”

尔尔微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我没那么多耐心。”

保镖看到她的表情,心里莫名一寒,下意识就想到了他们那个阴晴不定的老板。

这怪不得是亲兄妹呢,要笑不笑的样子还真的挺像。

保镖终于退开。

尔尔让领她上来的服务员先下去了,陈听寒的保镖领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进。”

保镖帮尔尔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尔尔朝他颔首道谢走了进去。

包厢的房门被带上。

里面充满了食物的香味。

中餐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色香味浓郁,菜色好不好,闻一闻就能知晓七八分。

陈听寒起身,帮她拉开另一边的椅子:“坐吧。”

“谢谢。”

尔尔走过去坐下。

陈听寒低声道:“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外。”

尔尔抬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很感谢你帮我这个忙。”

陈听寒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然后便退出去了。

包厢里便只剩下她和江南乾两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僵滞。

江南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就说陈先生怎么会忽然想约我出来吃饭,我跟陈先生实在没什么好聊的,毕竟大家的领域虽然有重合,但在海上这条线,陈家无出其右,没必须纡尊降贵跟我来攀交情。”

尔尔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是我想见你。”

江南乾面色不变,“我的亲妹妹想见我直接联系就行,何必还要通过外人?”

“我主动联系你见面的话,谁知道你会给我设什么乱七八糟的陷阱?”尔尔冷笑一声,“下药、食物中毒、直接抢人……你什么没做过?我实在也想不到你的手段到底有多少,我怕了。”

“你说的这么直接,多少有些伤哥哥的心了。”

“你有心吗?”尔尔冷声反问,“你这样的人也会有心?”

江南乾的眼神冷了一分,但面上还算淡定。

“你是为了宴辞暮来跟我抱不平的?”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值得我主动找过来的吗?”

江南乾搭在桌面上的手瞬间紧握成拳,眸色阴沉起来。

“尔尔,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容忍你的够多了。”

尔尔冷嗤:“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自以为的容忍就已经够让我想你死了。”

江南乾盯着她,一字一句:“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你要宴辞暮性命的时候,我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江南乾倏地一拍桌子,激动起来,脸色阴沉,“你为了一个外人想要杀我?我只想清除我们团圆路上所有的阻碍有什么错?”

“如果不是宴辞暮藏着你们,你们都像是中蛊了一样宁愿留在他身边也不肯见我一面,我会做到这个地步?

“都是你们逼我的!”

尔尔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想法已经太偏执了,根本没办法纠正。

他要做的事情不管有多狠,都会想办法做到。

没人能制止。

但是无所谓。

她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跟他争论什么,真的要讨什么公道。

和这样偏执不择手段的人,也聊不了公道。

只能是对牛弹琴。

她看着江南乾,说:“我不能改变你的想法,也阻止不了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我来也只是想告诉你,你再敢动宴辞暮,动我妈妈,动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我可以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一定拉着你陪葬!”

江南乾深深地看着她,笑容诡异。

“我的妹妹啊,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我真像。”

“血缘关系是最不能割舍的,你就算不认我又如何?我迟早把你逼出本来面目。”

“跟我一模一样的面目。”

“你跟我比、哪怕是跟江余念比,都好不到哪儿去。”

“只是你太幸运了,比我们幸运多了,但是凭什么?”

“如果能跟你同归于尽,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