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乾一句一句说着。

说到最后,神色几乎癫狂。

尔尔的腕骨被他反驳摩挲着,越来越重,也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像是要被去掉一层皮。

可这不算什么。

真正有什么的是他说的这些话,表达出来的某些意思。

尔尔震惊地睁大眼睛,连手里握紧的碎片都不自觉地松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的手掌一片血肉模糊。

尔尔踉跄着退后一步。

江南乾却生怕她跑了似的,蓦地又扣紧了她的手腕。

这一瞬间,尔尔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狠狠挣开了手,不断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再没有退路。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江南乾,像是又重新认识了他一遍,陌生到更为可怕。

她动了动唇,声音沙哑又激动:“你真的是个疯子,疯子!”

江南乾操控着轮椅转过身去面对着她,嘴角噙着一抹寒凉的笑。

“接受不了吗?那么当初,我知道你是我亲妹妹的时候,我就能接受吗?”

尔尔像是失声了一样,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只觉得自己从脚底冒出了一股寒气,直冲头顶,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在渗着冷意。

她止不住地发抖。

“所以,我对你的容忍度,确实很高了。”

尔尔听到他说话都觉得头皮发麻。

大概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后悔今天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地来见他。

最后受到影响的,竟然只有自己。

尔尔只觉得整个包厢里的气味都变得很难闻,空气越来越稀薄,快要令她窒息了。

在她即将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阵铃声把她从几乎溺水般的恐惧中拉出来,让她又重新感受到了呼吸。

她猛地吐出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尔尔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发着抖,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是纪儒带着笑意的声音,“尔尔,还没休息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宴辞暮醒了,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没睡的话就赶紧过来。”

醒了?

尔尔愣愣地瞪大眼睛,思绪有一瞬的凝滞。

她喉咙发痒,声音艰涩,“是真的吗,真的醒了吗?”

“这个怎么能随便跟你开玩笑呢,快来吧,你来就能见到他了。”

“好,好……”

尔尔不断重复着这个字,几乎有些神经质了。

但纪儒却以为是她知道这个消息太高兴了。

毕竟她等这一刻也等得骨头都疼了。

挂了电话,尔尔想也不想就要出去。

她本来就该早点离开这里的。

或者再往前说,她根本就不应该来!

可是有人比她更快。

江南乾在她接那个电话的时候,就自己操控着轮椅挡在了门口。

他抬起头,阴沉沉地看着她:“他居然醒了?真的命大!”

尔尔盯着门,身侧的拳头紧握,没去看他:“让开!”

“妹妹,你知道的,只要你到了我面前,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离开。”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尔尔冷声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动手,你也别忘了,陈听寒就在外面,你带了多少人,他就带了多少,何况就算他一个人都没带,你以为就凭那些草包能留下我?”

江南乾阴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嗤笑一声:“的确,所有人在你面前都是草包,没人比得上你。”

“你闭嘴!”

尔尔不想听到他这样的话,更是因为害怕。

她到现在脑子里甚至都是乱糟糟的,根本就想不明白怎么会是这样的发展……

这一定不是真的,只有刚才那个电话是真的。

“让开!”

江南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让开了。

可他却低声笑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不是你来找我,就是我去找你,等着吧。”

尔尔心中一滞,手放在门把上迅速拧开。

陈听寒听到开门声,转头看了过去。

却看到她脸色泛白,满手血迹。

他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发生什么事了?”

透过半开的门,他又看到里面光影下坐着轮椅的江南乾,脖子上一大片浸湿的鲜血。

尔尔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陈先生,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我又欠你一个人情,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还了,我现在必须要走,他醒了,我要去见他。”

陈听寒默了一秒,道:“我送你去。”

“不用这么麻烦。”

陈听寒道:“宴总住院这么久,之前在重症病房不好探望,现在我刚好知道他醒了,去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说完之后不许她再开口,转身便走,示意保镖看好她跟上来。

尔尔张了张嘴,只能迈步跟上。

她想,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确不适合开车。

尔尔坐在陈听寒的车后座,陈听寒却坐到了副驾驶位。

这让她感到轻松不少。

她一个人靠着窗,默默地抱紧了自己,偏头看着窗外的灯光掠过。

她现在终于明白,以江南乾那种偏执可怕的性子,为什么当初在国外的时候,她偷偷逃跑后,却没有再来找她。

并不单纯是因为家里的事。

还是因为……他当时也难以接受,在挣扎,在逃避……

有些事情真的说不上到底是好是坏。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当初如果因为这个,她和余雯那个时候就会被江家人找到。

可是,怎么会啊。

怎么会偏偏变成这个样子。

这里离医院不远,又过了堵车的时间段,二十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停在医院门口。

陈听寒提醒她下车。

尔尔像一抹游魂一样,几乎是跟随着她这些日子天天来医院本能的熟悉带着陈听寒走进去,坐电梯上楼,然后找到宴辞暮的病房。

病房的门没有关太紧,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还没回去,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明明跟倪知夏一起走立刻,不回去能去哪里?夏夏也说跟她在医院门口分开了。”

“不用太担心,她的电话打通了,知道人醒过来了,很快就会来,我们等着就是。”

沈彻道:“她来了以后还是先不要提起这个问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