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寂静的富人别墅区。
车子随着弯道上了半山的独栋别墅。
她就是来找宴辞暮的母亲的。
她没有辛婕的联系方式,自然也没有提前告知过她会来。
但是宴辞暮说过,她一直住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半步,所以只要她来,辛婕就一定在。
车子在别墅外面停了下来。
这里是宴辞暮专门为辛婕建的居所,宴辞暮还是辛婕的亲生儿子,可他的车子在这里根本没有出入权限。
除非提前告知过,辛婕才会让佣人把权限暂时打开。
所以毫不意外地,尔尔也被拦在了大门外面。
尔尔忍着心里生出来的不舒服的感觉,下了车。
她站在监控可视门铃前按下去。
过了几十秒,那边才有人接通:“您好,哪位?”
尔尔对着摄像头,不躲不避,“你好,我是姜尔尔,是宴辞暮的未婚妻,上次和他来过的。”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尔尔道:“我有事想见辛婕阿姨。”
“想见夫人?这……”
“有什么不方便吗?”
“宴总没和您一起来吗?”
尔尔的声音不自觉发冷:“他来不了。”
那边的佣人似乎很疑惑,为什么是“来不了”。
但尔尔也不想过多解释。
于是她直接说道:“请你转告一下辛婕阿姨,我是一个人来见她的,今天有必须要见到她的理由,有些话想当面跟她说,如果她不见我,我不会走的。”
“这……好吧,您稍等。”
那边没有声音了。
尔尔站在原地没动。
说实话,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辛婕不愿意见她的话,她就自己想办法翻进去。
不管怎么样,她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自信的。
大概过了五分钟,佣人才回来传了话。
“少夫人,您请进。”
然后大门便被打开了。
尔尔顿时松了口气,回到车上,让司机把车开了进去。
车子又停在了别墅门口。
佣人在外面等着。
尔尔下了车,佣人立刻上前:“少夫人,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是阿姨让你问的?”
“不是,夫人她……”不会问这些。
尔尔点了点头,心中了然,也不多说,换了鞋子进去。
“阿姨在哪儿?”
“楼上书房。”
“好。”尔尔应了声,便自己上楼了。
辛婕知道她要来,书房的门是开着的。
尔尔一到门口,一眼便看见气质优雅的女人坐在窗边的摇椅上看书。
窗帘开了一半,遮住了落在她身上的光,另一半光落在她的脚边。
尔尔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想,宴辞暮有的时候还是和她像的。
有时候身上的那股气质,有的时候,站在光里,却像是独处暗处。
有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光就在眼前,却碰不到。
她抬手敲了下门。
辛婕从书中抬眸看了一眼,低声道:“进来吧。”
尔尔便来到她身边。
“阿姨好,冒昧擅自前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我见你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辛婕淡淡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天色也不早了,我这儿比较简陋,饭菜你可能吃不惯。”
现在才四点多,她的晚饭还没开始做。
但辛婕已经直言了,是在下逐客令。
让她赶快把话说完就走。
辛婕不留人在这儿吃饭和过夜。
尔尔不觉得这种态度对自己有什么,但是一想到每次宴辞暮联系她,并且过来见她的时候,也是如此,她便觉得心绪翻涌,心脏闷闷地疼。
“您知道宴辞暮出事了吗?”
要直接说,说完就让她走么?
好。
她说的够直接了吧。
她垂眸盯着辛婕的反应。
对方好似愣了下,睫毛轻颤,握着书本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过了十来秒,辛婕才出声,声音还是那样的淡,“怪不得只有你一个人来。”
“您只有这句话吗?”尔尔垂在身侧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够平稳,“您不问一下他出了什么事吗?”
“您也不问一下,他到底遇到了多危险的事,我竟然还能一个人来找您,他如果清醒的话,不会阻止吗?”
辛婕又静了几秒。
她盯着脚边的光,然后开口:“哦,那你说一说。”
尔尔听到这话,蓦地心酸,忽然就气笑了。
“您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啊。”
“那您肯定也不在乎,他是为了保护您才会出车祸,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
辛婕闻言,终于抬起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其实这样说也不是很正确,归根究底,还是我带来的灾祸,但他为了您的安危、安宁,做了多少您不知道吗?知道您被人盯上后,立刻赶回来,怕有人打扰到您的生活,自己去找对方谈判,结果在路上被大卡车撞了,差一点,只差一点就救不过来了……”
尔尔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心痛得厉害。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
她要一字一句说给辛婕听。
“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如今躺在医院生死不明,您不去看一眼吗?”
她来到这里,坚持要见辛婕,就是想跟她说这一句话。
她想让辛婕去看看宴辞暮。
如果宴辞暮知道他的母亲也关心他的生死安危,来探望过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或许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可是辛婕没有答应。
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低下头,好像依然在看着手里的那本书。
她淡淡地开口:“你们会守着他陪着他的,你们会每天去探望,少我一个也没关系,如果他的情况好转,醒过来了,通知我一声就行。”
尔尔瞬间红了眼眶。
她用力地眨眨眼,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凸显。
“您可真狠心。”
“您当初失去了丈夫,可他也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您很难过痛苦,难道他就很轻松吗?您可以什么都不管把自己封闭起来,那他呢?他失去了父亲没有人安慰还要被母亲抛弃,他不是更痛苦吗?”
“您从来都不管他如何,他一个人辛苦艰难的长大,却还一直为您着想,如今他到了生死关头,您也不管他。”
“他还是您和宴叔叔的儿子吗?”
“如果宴叔叔在天之灵知道你对你们的儿子这么无情冷漠,他会不会觉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