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上午八点,医生带着护士给宴辞暮做了个详细检查。
尔尔僵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就像之前他在抢救时的心情一样。
她自己都具体说不上来什么。
大约是害怕吧。
怕他们每一次进去,出来会带着不好的消息。
她恐惧死亡。
恐惧宴辞暮的死亡。
余雯带了早餐过来,纪儒今天没事也一大早就来了,是想替尔尔和倪知夏两个人的。
但也清楚,宴辞暮的情况没有稳定下来,尔尔是不会走的。
可总归要有一个人在这儿轮流陪着她。
纪儒让司机先把倪知夏送回去。
他们三个人在外面等着医生的结果。
大概一个小时后,医生和护士出来了,但一些检查要送去检验,还要继续等。
尔尔没说话,已经等这么久也不在乎多等那么一会儿了。
她都等得起。
又是一个多小时,所有的结果终于都出来了。
医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三人一看他这个反应,悬着的心便落了一半。
医生道:“情况暂时稳住了,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家属可以进去探望了,还是和之前的人数时间一样。”
“谢谢医生,谢谢!”
“小宝,快去换衣服,可以去看他了。”
尔尔眼眶微红,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换上了无菌服便进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原因,总觉得今天的宴辞暮脸色要更苍白了,因为一直昏迷着没有醒过来,都是靠吊针在维持着性命,短短几天,就已经消瘦了不少。
光是看着他,尔尔就觉得一阵心酸。
难受不已。
但她却还是笑了。
她坐在床边,只敢用手指轻轻碰了他的手背,抚摸着他修长苍白的手指。
然后就收回了手,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其实一个人在这儿看着他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想着多看一眼,一直看着。
脑子里也闪过很多画面和念头,显得很乱。
但她还是很期望,他会突然间睁开眼睛,对她一笑,用低哑的嗓音跟她说他没事了。
只是很可惜,她探望的时间到了也没有等到这个惊喜。
出去的最后,尔尔俯身,总算跟他说话了。
“你要快点醒过来,要好好的,我真的,很想你。”
她想每天随时想见就能见到他。
还想听他说任何话。
只是这两个小时默默地注视着,她却总觉得和他好久不见了。
她离开了病房,里面只有仪器发出来的声音。
没有人在这儿。
随着房门的关上,**躺了两天的人,搭在床沿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尔尔看过宴辞暮后,心里算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之后便随着余雯一块儿回去了。
纪儒留在这儿,不远处还有家里的保镖在轮流站岗。
不仅如此,关贺也派了队员过来看着。
毕竟他的任务本来就是保护宴辞暮的安全。
如今出了这种事,上面也很愤怒,务必要他们站好岗,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有特警队员在,安全系数高了很多。
正因为如此,尔尔才可以放心回去休息。
回家后,尔尔洗了个热水澡。
冻了一晚上的身体渐渐回温。
这几天身心俱疲,洗完澡温度热乎着,就昏昏欲睡。
但她仍是强撑着精神拨了电话。
那边接通后,她开门见山问道:“陈先生,请问进展怎么样?”
陈听寒冷淡的声音传过来,“明天晚上。”
“好,谢谢。”
“不客气。”陈听寒道:“谢谢宴总为安安转院,费心不少,也谢谢你们照顾安安这么久。”
尔尔又问了几句小包子的情况,便挂了电话。
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三点。
她睁开眼,习惯性地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没有温热的气息。
她侧过身,对着另一个空枕头,眨了眨眼。
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眼时间后便立刻起床洗漱换衣服。
她换了一套比平时端庄的衣服,然后下了楼。
余雯在一楼,见到她穿戴整齐下来,愣了下,“小宝,你要出门吗?现在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尔尔说:“妈妈,我要去找一个人。”
余雯的心脏猛跳,连忙拦在她面前,“小宝,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要去找谁?”
尔尔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如果是去找害了宴辞暮的罪魁祸首,我就不会专门打扮一番了。”
余雯想想觉得也对。
但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出门真的很不放心。
“你要去哪里?妈妈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见完人就会回来,司机会送我去的。”尔尔安慰道:“您放心,我会回来吃晚饭。”
“小宝,你一向是个有主见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只是现在阿辞还在医院里,我相信无论怎么样,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所以……”
“我知道的。”尔尔认真地说。
余雯朝她笑了下,“那你去吧,晚上我做你爱吃的菜,等你回来吃。”
“好。”
尔尔出门了。
余雯看着车子开出去,默默地叹了口气。
尔尔从小到大就没让他们操过什么心,她是个有什么危险都会瞒着不让他们知道的人。
现在宴辞暮躺在病**,之后的情况会怎么样都不清楚,她这个时候要去见一个人。
究竟会是谁呢?
她要做什么呢?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会马上给宴辞暮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可现在他昏迷不醒,而沈彻他们都忙得焦头烂额,她一边还是放心不下尔尔,一边又不想去过于麻烦他们。
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相信尔尔,等她晚上回来吃饭。
如果她回来了的话。
接下来的时间对余雯来说是非常难熬的。
她只好早早的就准备食材,打算先做好饭菜。
司机载着尔尔离开了别墅,又开出了市区,沿着大路一直开。
尔尔看着窗外的风景,丝毫说不上熟悉。
这条路她也只走过一次。
上次是和宴辞暮一起来的。
当时他告诉她,要带她去见他的母亲,她太紧张了,也根本没有注意过外面的风景。
这次倒是好好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