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余雯爱她一样,也爱江南乾。
作为母亲,她带着女儿逃离了江家那个火海,却把儿子留了下来,受了那么多苦,她对江南乾比对自己多出更多的愧疚。
女儿尚且还能弥补,有很多机会。
儿子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尔尔不知道江南乾什么时候会找上门,又会如何对余雯。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按理说,他几次对自己动手,把自己打伤,她应该憎恨厌恶,甚至见一次打一次,直接打死算了。
可偏偏他是江南乾。
就算不喜欢他,也否认不了其中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宴辞暮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他在栗城应该会待一段时间,也迟早会来找你们,是瞒不住的,不如早点告诉你妈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说不说都有利有弊。
现在告诉余雯,她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难免会胡思乱想,让她最近安定下来的心又乱了。
如果不告诉她,到时候江南乾突然找上门,她又会觉得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至少在这之前是安心的。
尔尔沉默了一会儿,说:“让我想想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说。”
“你为难的话,我可以直接说。”
尔尔顿了下,觉得这样也不错,但是……
她看着宴辞暮,“所以你们今天在……葬礼上的对峙,是真的吗?他要注资宴氏跟你作对?”
“意料之中的事。”宴辞暮神色淡淡,倒是一点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不管他投多少钱,都是在填一个无底洞罢了,他不是傻子,差不多的时候自己会收手的。”
“我又不担心他。”尔尔无奈道,“我是担心他给你使绊子。”
宴辞暮闻言,立时笑了笑,眸光温柔,“我知道你担心的是我,我也只好站在你的角度,也为你亲哥哥想一想了。”
尔尔撇嘴,“我又不认他。”
他这么坏。
对她也太下得去手了。
就算之前有点什么感情,都被他几次给打掉了。
“我知道看在阿姨的面子上,你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尔尔当即一声冷笑。
透着几分憋屈。
真的。
如果不是因为余雯,不是因为他始终是亲哥哥,她对他可能会比对江余念还要狠。
尔尔不想提起江南乾了,这个人最心烦。
于是她转而问道:“江余念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宴辞暮颇为遗憾道:“没死成。”
尔尔跟着感叹:“那确实可惜了。”
不过也没关系。
之后她要在牢里度过,可比死了更难受。
宴辞暮道:“放心,她几次三番买凶杀人,还被抓了个现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再出来祸害你。”
“不祸害你才对,她老是盯着你,天天做梦说你喜欢的是她。”
这才是最让她不爽的。
“我当时……”宴辞暮顿了下,坦白道:“大学的时候,我的确不爱跟人相处,几个朋友里,只有沈彻跟我是室友,说的话多一点,那个时候江余念来当交换生,问了我几个问题,我的确回答了。”
尔尔瞪大眼睛,“什么?”
她立刻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原来人家没冤枉你啊!”
宴辞暮却用了手劲儿,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不让她挣脱。
他接着解释道:“但我是因为听她自我介绍说姓江才多看了她一眼,她来问我问题就顺便答了,她问完后我就问她是哪个江。”
尔尔顿了下,似乎明白过来,渐渐安静下来,又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宴辞暮勾了勾唇,干脆说完,“我知道不是姜尔尔的姜后,就再也没搭理过她,甚至很快就忘了这个,我也不知道竟然会有人传我跟她的事,她还幻想了这么多年……”
说来也是巧。
正是因为这个姓,让他对尔尔的思念更上一层楼。
他一直压抑着。
直到沈彻拉着他出去喝酒,他也闷闷不乐地喝多了,展现出了不少情绪。
然后被人撞见了。
刚好江余念当交换生离开了。
于是就被传成了这个样子。
但因为他的性格,没人敢传到他面前。
而且,当时就算传到他面前了,他也懒得管。
因为他觉得压根和自己无关。
谁能想到七年后会因为这件事而引起一系列的误会呢。
尔尔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这样看来的话,其实跟我自己也有关系。”
如果当初她要走的时候跟他告别了。
如果他们当时就坦白过心意了。
……
哪有那么多如果。
但是现在一切都还不晚。
他们互相明白彼此的心意,江余念这点误会也说开了,再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江南乾的事情,”尔尔犹豫着开口,“你还是跟我妈妈说一下吧,待会儿下去吃饭的时候,我就不下去了,我有点困,想补觉。”
宴辞暮一边应声一边将她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困了就睡。”
他把尔尔放到**盖好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发烫。
“这是又发烧了。”
尔尔长舒一口气,恹恹地闭了闭眼,“怪不得总觉得浑身不舒服,肩膀这一块特别酸。”
她还以为是刚才弓着看手机看太久了。
“先试一下体温,看需不需要吃退烧药。”
“嗯。”
宴辞暮仔细地照顾着她,但尔尔实在太困了,体温还没试完,几分钟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身上又是一片黏腻。
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自己去洗了个澡,换了新的睡衣,想了想,又套了一件长大衣在外面才踩着拖鞋出门。
她扶着扶手慢慢下楼,隐约听到客厅里的说话声。
她离得近就听得越清楚。
是余雯的声音。
“他虽然是我儿子,但亏欠他的只有我,他对我有任何要求都行,也可以伤害我,但如果他要对付你,要继续伤害小宝,我绝对不允许。”
“你们也放心,就算他来找我,我也不会因为愧疚而什么都答应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我也吸取到教训了。”
“既然已经亏欠了那么多年,在儿子和女儿之间,我选择女儿,就当我自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