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暮抱着尔尔匆匆上楼。

“阿姨,麻烦帮忙联系文茵,让她过来给尔尔做个检查。”

“好好好。”余雯有点慌,但好歹稳住了,擦干了手去找手机打电话。

郁菁和小包子打着伞从院子里回来,本来是想着时间差不多应该吃午饭了,结果看到这一幕,愣了下。

“雯姨,发生什么事了?”她一边收伞放在院外滴水,一边问道。

余雯只是摇了摇头,“小包子先去吃饭,小菁你上去看看。”

“好。”

小包子拉着郁菁的手:“妈妈,我也想去看看。”

“不行,你的三餐要准时吃,先吃饭,现在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待会儿弄清楚情况了我再带你上去看干妈。”

小包子只好作罢。

郁菁吩咐佣人照顾小包子吃饭,然后几步跑上了楼。

宴辞暮把尔尔放在沙发上,用另外的毛毯将她裹住,然后去浴室放热水。

尔尔浑身都要冻僵了,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之前是心虚地说不出话,现在是真的虚弱得说不出话。

她整个人都窝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嘴唇的颜色几乎变成了全白,牙齿不断碰撞着。

宴辞暮出来,就看到她这副样子,连忙大步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帮她搓着手臂。

“很快就好了,等会儿帮你泡个热水澡,让文茵给你检查一下。”

他现在任何苛责的话都舍不得说。

比起那些次要的东西,只有她的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尔尔听见了宴辞暮的声音,但明明靠得那么近,可却根本听不清楚他究竟说了什么。

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她莫名害怕,紧紧揪住宴辞暮的衣袖。

宴辞暮心疼不已。

卧室的门没关,郁菁走了进来。

宴辞暮抬眸,对她说道:“我在往浴缸放水,麻烦你去帮我盯一下,差不多了就叫我,她太冷了,得给她泡个热水澡才行。”

“好。”郁菁点头应下,去了浴室。

没多久,余雯也上来了,看着尔尔冻得神志不清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明明在家的,下楼的时候还特意来厨房找我问你们怎么不在家。”

宴辞暮过了几秒才回答:“她怕下雨,给我打电话知道我们没带伞,想给我们送过来,但是发现自己有点低血糖,就去便利店买了盒糖,结果刚好大雨落下就淋了一身。”

“她身体本来就没好,这一淋雨直接就倒下了。”

余雯动了动唇。

她心里很清楚,这样的话是用来安慰她的。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想让她知道。

既然现在回来了,那肯定是解决好了,说出来只会让她徒增烦恼。

宴辞暮也不想让余雯知道这些烦心事。

反正有沈彻和关贺在,抓了江余念一个现行,就算那一刀没要她的命,也别想再出来祸害她们母女了。

沉默间,郁菁从浴室出来,“水放好了。”

宴辞暮便立刻抱着尔尔去浴室。

“她的睡衣在衣帽间左边第二个柜子里。”

“好,”郁菁说:“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帮她拿衣服。”

余雯一拍脑袋,想起什么来,立刻道:“我得去煮姜汤,到时候你也要喝一碗才行。”

她们给自己安排了事情做,出去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

浴室里开了足够的暖气,宴辞暮试了一下水温合适,便把裹在尔尔身上的毯子拿下来。

又帮她把湿衣服脱了,整个浸入热水里。

尔尔打了个激灵。

但过了一会儿后,她就抖得没那么厉害了,牙齿也不打颤了。

她努力地掀开眼皮,“宴、宴辞暮。”

宴辞暮的身上都还是湿的,却没有管自己,只是挽起袖子,一手拿着淋浴头开热水,一手拿毛巾帮她擦身体。

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泡这么一会儿还没消下去。

听到她的声音,宴辞暮语气温柔:“乖,好好泡着,会舒服点。”

尔尔闭眼应了声,“已经好多了。”

至少能说清楚话了,也看得清楚他,听得清他的话。

只是喉咙像刀片在割一样,连带着耳朵和脑袋也像被吊起来了,好难受。

她不想让宴辞暮知道,却还是没忍住,从水里伸出手拽住他的拇指,眼睛泛红,“疼。”

宴辞暮动作一顿,眉头紧锁,“哪里疼?”

刚才帮她脱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外伤。

江余念没有伤到她。

难道在他赶到之前就已经中了其他招?

尔尔看出他的担忧了,连忙说:“我起来的时候就、就觉得喉咙痛,头昏脑涨,浑身没力气。”

宴辞暮摸着她的手,又碰了碰她的脸,然后叹息一声:“我们身上现在都是凉的,摸不出来你有没有发烧,先泡澡,文茵过来还要一会儿,慢慢等她。”

尔尔看着他,“你身上也都是湿的,时间长了也会感冒的,你也赶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洗个澡。”

“没事,先顾着你。”

尔尔皱眉了想了想,干脆在浴缸里蜷起身子,让出大半的位置来。

“你也进来泡一泡吧。”

宴辞暮闻言,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水里,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把毛巾抖开盖在她身上,声音沙哑:“别闹。”

“我是认真的。”尔尔目光澄澈,“你身体再好也是人,是人就会生病,我不想你生病。”

说到最后,她垂下了头,咬着唇,一副担忧却又自责的模样。

宴辞暮看得心软,无奈只好同意。

他去找了一下自己的睡衣,然后便脱下湿衣服,跨进浴缸里,跟她一起泡热水澡。

尔尔的眼睛不敢去看他,但是一想到昨晚他们都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还那么热烈……

她眼睛虽然看向别处,整个人却往他怀里缩。

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但是对宴辞暮来说,这是天大的享受,也是巨大的折磨。

这种时候他是绝对不可能做什么的。

他一只手把她圈在怀里,一只手继续拿着淋浴头放水。

他的体温回升快多了,在他怀里,她会更加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