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江余念会被她的话影响，就不会约她在这种地方见面，还用这副狼狈的样子出现了。
不过也不排除她就是没有能力换行头了。
毕竟不管是宴辞暮还是陈听寒，就连江南乾都派了人在找他们父女。
无论被谁找到，都没有好下场。
尤其是经过了在F国联合宴家人绑架她的事后。
宴辞暮怕是恨不得撕了江余念。
他们父女在栗城，宴辞暮自己的地盘上，应当是寸步难行。
真是难为她了，在这个圈子里找这么个地方，费了不少心吧。
尔尔的伞尖杵着不太平整的地面，“你找我来就是这样站着让我看看你的？”
江余念这才冷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更恶心人的话。
她直接在桌边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也坐下。
尔尔本身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这种地方味道是丰富难闻了点，但以前在小镇上的时候，他们师兄妹几个专门喜欢找路边摊和这些小店面吃东西。
因为味道最好最正宗。
就是卫生环境比这个好太多了，店面也没有这样过于寒碜。
桌边的几条凳子看着倒是擦感觉了，她就随意坐下。
江余念见状，表情说不出什么意思，“跟在阿辞身边这么长时间，天天住在他的别墅里，竟然不嫌弃这种小作坊。”
尔尔神色淡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余念死死地盯着她，桌下的双手用力握紧，像是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为什么总是你，不是你就是你妈妈，你们母女就像是阴魂不散，永远出现在我和我妈的生活里，像噩梦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尔尔面无表情，“哦。”
她和余雯是她们的噩梦？
他们江家还是她和余雯的噩梦呢。
只是现在感觉已经越来越淡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不管是她还是余雯，再提起江家的时候，尤其是江怀英的时候，不会再有任何情绪产生了吧。
江余念盯着她反应平平的脸，蓦地嗤笑一声：“尔尔，你长大了不少。”
尔尔皱眉，“别这么叫我，也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这才是江余念最恶心她的地方。
明明就恨不得她千刀万剐死无全尸，却总是装模作样，有意无意地用姐姐的口吻跟她说话。
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低她一等一样。
“那这么看来的话，你也没变多少。”
尔尔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而江余念觉得，自己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激起了她“哦”以外的反应，就算成功了一半。
小房间的墙上有个积了很厚灰尘的始终，尔尔看着上面的指针走动，冷漠说道：“我还给你六分钟的时间，如果没什么要说的话，就提前结束这场会面，我要回去吃饭了。”
“不如就在这儿吃啊，我叫你出来的，这里的饭还是请得起的。”
“不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下点什么药。”
“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也弄不到什么药了。”
尔尔却是一声冷笑，“只要你想让我死，总会有办法的。”
她盯着江余念的脸，对方只是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阴狠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但只是这一点反应，也足够让尔尔十分笃定，说不定她这次叫自己出来，还真是想铤而走险再杀她一次呢。
“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是不够的。”江余念说。
尔尔的手握紧了伞柄，外面的雨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细小的雨丝变成了雨滴，越下越大，砸在外面的石板路上，声音也越来越大，无端变得嘈杂起来。
天空还是那么暗沉。
像是压在人心上的一块巨大的石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江怀英呢？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江余念却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他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自己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管他做什么？”
尽管她并不关心江怀英的下场。
甚至恶毒地想，如果他死在外头就好了。
只要死了，就永远都不会再去打扰余雯，去她面前恶心她。
余雯就可以永远放下这个心结，真正轻松的过完下半辈子。
但这样的话从江余念的嘴里说出来，尔尔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雨下太大了，连带着冷风不断往这个小房子里灌的原因。
“你也叫了他二十多年的爸爸，做了二十多年的江家大小姐。”
“那又怎么样？我是他的女儿，这些本来就是我该得的，可我还是费尽心思讨好他，甚至卑微得像条狗一样在他面前摇尾乞怜才能得到这些。”
“我一直都想过好的生活，站在高处，我也一直以为，只要我讨好了这个江家家主以及江南乾这个下一任的家主，我就能永远稳住江家大小姐的位置，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结果他们一个个的，不管过去多久，惦记的就只有把他们抛弃了的你们母女，凭什么？”
江余念越说越激动，双手甚至用力地抓紧了桌子边缘，像是要在上面戳出几个洞来。
桌子本来就不太结实了，她这么一用力，桌脚摇摇晃晃地，发出“吱嘎”的声音。
让尔尔觉得它随时都会散架。
她忍不住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江余念却被她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刺激得眼睛发红。
“怎么，你现在觉得我很狼狈？要远离我？我告诉你姜尔尔，你再怎么讨厌我，身上都流着跟我一样肮脏的血，江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也一样！”
尔尔攒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面上却一派镇定。
“不要拿我跟你比，很多事实都证明，后天的环境和培养才是最重要的，我没有在江家长大，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教会我怎么做一个正常的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也给了我无限追求未来的勇气，他们都只希望我永远快乐自由，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我可以不是个好人，但我为了他们绝对不会变成像你们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