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出门的事情谁也没说。

现在十二点了。

但是因为家里总有一两个会晚起的人,所以他们的吃饭时间如果不是有时间要赶的话,一般要到一点才开始。

因为晚起的人会下楼自己吃点东西填肚子,太早吃午饭,大家都不饿,不太吃得下。

尔尔自己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出去到回答,应该用不到一个小时。

她能赶家里开饭。

说不定他们吃饭的时候,宴辞暮和沈彻就回来了。

尔尔拎着弯弯的伞柄关上门走出去。

但是刚下台阶,平时专门给宴辞暮开车的司机便快步走过来:“姜小姐,您是要出门吗?”

尔尔茫然了一瞬,“你没有和他一起出去吗?”

司机道:“宴总和沈助一起走的,说就在附近和客户吃饭,就不带人了,让我在别墅待命。”

“哦。”尔尔点了下头,几秒后,说:“那你送我出去吧,我也去一趟附近,见个……老熟人。”

“好的,您稍等,我把车开过来。”

尔尔便站在原地。

她原本的想法里,自己一个人走出去,到达江余念给的目的地大概是二十分钟的时间。

因为走出别墅区就得花掉大半的时间。

她只给江余念留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但是司机送她出去也可以,她感觉身体不舒服,一想到那二十分钟的路程就觉得费力,要不是江余念威胁她,她真的不想动。

车子很快就到了她面前,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让她上去。

车门关上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摁了下太阳穴,想起来忘记拿糖含在嘴里了。

完蛋,希望待会儿见到江余念的时候,她不会犯低血糖。

不管是谁,在一个很讨厌的敌人面前,别说是低血糖,就算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脸色稍微显得憔悴一点,都不想让对方看出来。

司机开出别墅区只花了五分钟。

出了这个地方后,离江余念给的地址,不行也只要七八分钟了。

但尔尔却直接让司机开过了这个地方,然后在另一条街上的一家便利店外停下。

她下车去买了一盒糖,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头痛发晕的状态并没有得到缓解。

可能是刚吃上糖吧,又不是仙丹,不会这么快发挥效果。

她把糖揣进兜里,从车上把伞拿下来,对司机说:“我去见人,你在这里等我吧。”

想了想,她补充一句:“应该十分钟就行,我们得赶回去吃饭。”

“好的姜小姐。”

司机看见她拎着伞柄慢慢走远,考虑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宴辞暮打了个电话。

宴辞暮很早就吩咐过,假如他不在,家里所有人,无论是谁都要关注尔尔的一切动向,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动向也一定要告诉他。

就算是尔尔主动跟他说过的,也要报备一下以防万一。

宴辞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客户谈话,但因为是留在家里的司机打来的,他跟对方说了一声,便起身走到一边接听。

“什么事?”

司机把尔尔出门的事情跟他说了。

宴辞暮微微皱眉,“出门见人?见谁?”

司机说:“不清楚,姜小姐让我把她放到路边,买了盒糖就自己走过去了,让我在这里等她。”

宴辞暮直接说道:“跟上去,但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那就别让她发现,随时发定位给我,我现在过来。”

“好的。”

挂了电话,司机立刻就发动车子沿着刚才尔尔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尔尔走得很慢,很快就追上了。

司机不敢让她发现,不远不近地跟着。

与此同时,宴辞暮回到席间,跟对方说道:“家里临时出了点事,合作的事情李总下周带着助理来公司详细拟一下合同。”

那个李总没想到他只是接了个电话就直接决定了要合作,非常惊喜,连连道好,“宴总有事就去忙吧,下周见。”

宴辞暮示意沈彻,两人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便迅速离开。

尔尔从便利店走到江余念给的地址那儿,因为很慢,所以也用了十分钟。

但按照平时的速度,五分钟就行了。

这是一个非常小的餐馆。

说实话,在这一片是非常豪华的商业区,因为临近就是栗城最寸土寸金的别墅区。

能够在这里找到这样一家……狭小简陋并且味道刺鼻的餐馆,也挺稀奇的。

尔尔吸了吸鼻子,这才发觉鼻子也堵了,导致她的呼吸并不是很顺畅。

但她也庆幸,幸亏是鼻子堵了,要不然闻到的可不止这一点刺鼻的味道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混乱的脑子在想江余念到底叫她来做什么的。

迟疑这一下,乌云仿佛破了无数个看不见的小洞,有很细很小的雨丝落下来了。

这种天气的雨落在脸上,一滴都能渗透进凉意。

尔尔回过神来,伞尖抵在台阶上,便走了上去。

餐馆实在是太小了,像是一个专门只做快餐外卖的小作坊,还很不正规。

进去后,各种味道混合过来,让她觉得更不舒服了。

前面的小房间只容得下一张桌子,连走路都要挤过去。

但是没有其他人在。

倒是后厨好像听见了炒菜说话的声音。

什么意思?

江余念约她到这儿来,结果她自己不在?

耍她?

还是故意引她出来,然后……

不会。

别墅区门口的安保早就设置了权限,但凡是姓江的出现,一个都不许放行,除非有宴辞暮本人的亲自许可。

她这么想着,却一点都不放心,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从矮小的门廊处走出来一个穿着很朴素,头发凌乱的女人。

尔尔眯了眯眼,还是认出了她。

“所以,”尔尔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段时间过得很差么?江大小姐没有名牌衣服包包和高跟鞋穿了,也维持不住那种温婉懂事的假象了,连见面都要选在这种你以前最瞧不起,最恶心的地方。”

江余念像是提前做过心理准备,对尔尔的这些嘲讽并没有太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