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从卫生间出来之前,本来情绪已经平复好了。

但一看到宴辞暮那张脸,还有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就总觉得他依然不怀好意。

只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小餐桌上的早餐给吸引了去。

她平时除了受伤以后,身体倍儿棒,作息准确,三餐准时。

这个时候,确实该到点吃饭了。

她走了过去,看了眼桌上比较丰盛的早餐,有点不太确定。

“给我吃的?”

宴辞暮把清淡的营养餐推到她面前,让她坐在小沙发上,后面垫着一个抱枕,说道:“你还是吃营养餐。”

至于别的油条三明治……

她没份。

尔尔看看自己面前的白粥,再看看他的,眼睛瞪大。

“这些也很清淡啊,没有辣椒!”

“但是味道比起营养餐还是重了很多,而且油条是油炸食品,平时都不能多吃。”

尔尔不开心了,“平时不能多吃,呵呵,平时在家吃饭的时候,一个月都看不见几次油条,为什么偏偏现在有了?”

宴辞暮搬了椅子坐对面,回答:“因为我今天想吃。”

然后他朝她了下,温柔地说:“你看着我吃这些,说不定更下饭。”

尔尔:“……”

这个男人还是对她低声下气小心翼翼一些为好。

要不然她有点忍不住自己已经在发痒的拳头了。

“你做个人好吗?”

“我本来也不想这样的。”宴辞暮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说,“但是我碰巧知道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尔尔神色一顿,忽然有点紧张,连忙问:“什么不太好的事?”

这个表情,跟她有关?

那和余雯有没有关系?

不会是余雯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吧?

然后,她就听见宴辞暮风轻云淡地开口:“听说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吃了辣椒,就目前来说,这不是件好事,为了杜绝这种事,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当着你面吃你喜欢的菜,让你形成免疫。”

尔尔:“……”

她的心情从紧张担心,到他刚开口时的莫名心虚,最后陡然炸毛。

“宴辞暮,宴三少!真的,求求你做个人,别太丧心病狂了好吗?!”

本来让她这段时间吃营养餐就已经很无趣了。

现在竟然还增加原来没有的环节。

这不是在让她形成免疫,这是想让她心生怨怼。

尔尔心里苦,“你这样做我会恨你的。”

宴辞暮当即咬了一口油条,慢条斯理地咀嚼后咽下去,还评价了一句,“这家的味道还不错。”

尔尔捏紧了勺子,忍了又忍才把掀桌子的冲动给压下去。

宴辞暮又微笑道:“恨我没关系,我是为了你的身体好,为了让你更健康快速地恢复。”

尔尔冷笑,“我谢谢你啊。”

宴辞暮贴心道:“快吃吧,放凉就不好吃了。”

尔尔面无表情:“本来也不好吃。”

“乖。”

尔尔瘪了瘪嘴,端起了小瓷碗,不怎么开心地搅拌碗里的白粥。

宴辞暮眼带笑意,见她实在没胃口,真的不开心了才收起逗她的心思。

“吃完早餐允许你吃颗糖。”

尔尔眉头一动,小声哼哼:“糖有什么好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

她偏偏就爱吃辣的和甜的。

不过,她才不要在这个可恶的男人面前服软呢。

她不要面子的吗。

“你不要的话,那我只好丢掉了。”

尔尔闻言,顿时竖起眉毛,“丢掉做什么?我不吃你就不会给自己吃或者给别人吃吗?”

“我很少吃糖。”宴辞暮看着她轻声说。

尔尔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忽然轻颤了下。

她不太自在地避开了宴辞暮的眼神。

总觉得他这句话又双关的意思。

但是她现在并不愿意想太多。

过了会儿,尔尔放下碗,朝他伸手,“先把糖给我。”

吃饭的时候吃不了辣的,吃完营养餐往嘴里放颗糖增加一下味道也还算可以吧。

勉强接受。

宴辞暮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放到她手心。

尔尔握住。

奶糖不知道在他的口袋里放了多久,已经沾上了他的体温。

只有一点点,但她的手心却逐渐发起热来。

尔尔抿了抿唇,忍住要上扬地嘴角。

“谢谢。”

宴辞暮看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你喜欢就好。”

尔尔只触到了一下便垂下眼眸,端起碗喝粥。

虽然宴辞暮没有明说,但他的态度越来越明显了。

这好像就是她之前梦寐以求的。

可现在更多的是让她感到心慌。

她害怕宴辞暮和江余念真的会订婚。

也害怕有一天,她喜欢的宴辞暮会变成她不喜欢的样子。

更害怕某个时刻,她会压抑不住所有疯狂的情绪,变成自己最不想,也最讨厌的那种人。

之后谁也没有说话,尔尔在沉默中把早餐一点一点吃完。

她绕着病房慢走了两分钟,就被宴辞暮强制要求去**躺着。

她靠坐在**,宴辞暮洗了水果放到床头上,又倒了杯开水稍微放远了一些,告诉她放凉了一些就可以喝,如果觉得太凉了就给她换。

真的很体贴。

体贴到要是一辈子都是这种日子就好了。

尔尔懒散地躺在**,看着天花板唉声叹气。

一向乐观积极的人因为爱情也变得开始怨天尤人了。

这个东西还真说不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你心情不好?”

尔尔偏过头。

宴辞暮放下了电脑,起身走了过来,弯腰把手覆在她的脑袋上。

尔尔:“……”

可耻地心动了起来。

但又很无语。

“我就算是心情不好,你干嘛摸我脑门?我又没发烧。”

宴辞暮神色自然,“我怕你不舒服。”

“我不舒服也不是因为生病。”

宴总依然从善如流,“我怕你因为受伤导致身体虚弱,就容易生病。”

尔尔:“……”

已经没话说了。

说不出来了。

宴辞暮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很无聊,我陪你说说话?”

“你工作重要,还是去工作吧。”

“什么都没你重要。”

尔尔神色一动,瞳孔不自觉地放大,眼神都僵了。

这已经不是亿点点心动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