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什么看。”倪知夏扯了下秦方好的胳膊,眼神扫过对面。
“大小姐,我记得秦氏明天有个很重要的合作案要谈吧,你应该没空来,快走快走,你送我回去。”
秦方好瞬间恍然。
两人在这方面默契非常。
“这事你竟然都知道,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真的非常重要,我还得回去做下准备,可能得熬夜了。”
她们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后一起往外走。
倪知夏还在继续演戏,“哎呀,你这么辛苦还总往医院跑什么,答应我,明天别来了,下次我们再一起约着过来。”
两人走远了。
尔尔的表情却是哭笑不得。
约什么约啊。
来医院还要约。
一点都不吉利。
她看向剩余的两个男人,“你们也回去吧,我确实想睡觉了。”
平时她的作息很准时,加上受伤精神不太好,总是容易犯困。
沈彻点点头。
宴辞暮却是直接往小沙发上一坐,长腿屈起,一副懒散的模样,“我在这儿守夜。”
尔尔:“?”
她神色有些微的复杂,“我只是受了内伤,手臂因为对拳是有些痛,但其实挺健全的,什么都能做,不需要人守夜。”
宴辞暮道:“我要守。”
尔尔:“……”
沈彻在一旁毫不客气地笑。
“尔尔,既然三少想守,你就让他待着吧,不然回去了也睡不着,可能又会熬一整夜,然后天亮就跑过来,这样他身体吃不消。”
宴辞暮顿时冷眼扫过去,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说谁吃不消?!”
这不就和说男人不行是一个意思吗?
沈彻这人怎么回事,当着尔尔的面呢,不知道给他说好话。
明明平时挺机灵的。
现在肯定是故意的!
尔尔不是很想理会这两个互相攻击的幼稚男人。
她扶着额慢慢躺下,虚弱地说:“你们随意吧,我就不一个个送了,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宴辞暮冷笑着看向沈彻,“你赶紧走。”
这时,尔尔又说:“守不守夜的你们自便,但是别待在我的房间。”
宴辞暮:“……”
沈彻立刻哈哈大笑。
慢一秒都会觉得可惜。
宴辞暮在尔尔故意显露出疲惫和困倦的眼神中沉默地起身,把沈彻一块儿拎出去了。
房门关上,尔尔回头看了眼,忍不住勾了勾唇。
唉。
最近每天都很烦恼。
如果是在这些事发生之前,她能和宴辞暮这样相处就好了。
他说要留下来守夜的时候她非但不拒绝,反而恨不得掀开被子立刻让出一半床给他。
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候真折磨人。
尔尔幽幽地叹了口气,阖上眼睛很快就睡过去了。
宴辞暮和沈彻出了门,走远了几步。
沈彻说:“她现在这个状态还可以,我得劝你一句,旁边的病房要是没人住的话,你先借来用用,晚上也得睡一觉,不然你在这儿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从昨晚尔尔受伤到现在,他其实一直没睡。
早上只是回去洗澡换了个衣服,之后一直都有事忙。
宴辞暮点头应下了。
“那件事你盯紧点,要尽快。”
“好。”
沈彻走了以后,宴辞暮就在旁边的空病房里将就了一晚上。
他其实很累,也很困。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躺下就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如今时机都不太对。
他看到尔尔,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甚至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听。
她如今需要静养,还是等过了这段时间吧……
尔尔一觉睡到天明,跟之前一样,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宴辞暮。
这回他没有坐在床边,坐在小沙发上,长腿交叠微微往后靠,大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敲敲打打。
尔尔看了眼床头的时钟,七点多。
这个点,大多数的上班族才起床,正计算着时间要如何才能精准地踩住最后一分钟进入公司打卡。
但是像宴辞暮这样的成功人士,这个点已经不知道处理了多少文件,做出了多少决策。
影响着整个朝阳集团上上下下几万人的生计。
尔尔看他这么认真地工作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然后看着看着就出神了。
面对自己喜欢并且追求过的男人,在早晨的第一缕风吹进来时,轻轻拨动了他的头发,细碎的光晕落在他身上,美得就像一幅画。
在她的心里也定格成了画。
很多次她都在想,如果他们之间,不能更近一步的话,那么就这样。
只这样,就好了。
宴辞暮把文件处理好发给秘书,然后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脖颈。
一抬眼,就对上了尔尔专注看着他的眸子。
他的心微微一颤,随即放下电脑起身走过去。
“醒了。”他嗓音低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包含了几分温柔在里面。
这两天的宴辞暮尤其的低声下气,过于讨好。
尔尔一想到他为什么会这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酝酿好的所有浪漫青涩的情绪瞬间褪去。
她眨了眨眼,收回了之前的专注和情愫,变得平常极了。
“嗯。”她淡淡地应了声,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
宴辞暮连忙把床头升起。
尔尔掀开被子,慢悠悠地下床穿鞋。
“我去洗漱了,你有工作就不要管我,继续忙吧。”
宴辞暮看着她骤然冷淡的神色,无声叹气,似乎有点不甘心。
“需要我帮忙吗?”
尔尔刚穿好鞋子要站起来,闻言,一瞬间又跌回**,抬头诧异又复杂地看着他。
她咬牙切齿:“我去上厕所你能帮什么忙?帮我……”
后面很不适合在他面前说的话被她生生咽下去了。
看来小视频刷多了,网上的梗看多了也不行。
有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要脱口而出。
不行不行,她以后都要注意点,必须把矜持害羞四个字刻进骨血里!
尔尔深呼吸一口气,重重地回:“不用,你别管我!”
然后踩着拖鞋一步一个重脚印进了卫生间,咔嚓两声,门不仅关上还反锁了。
而宴辞暮却不断回味着她刚刚生动的表情,兀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