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觉得自己要忍不住了。

她垂了垂眼眸,声音很轻:“你别说这样的话。”

宴辞暮看着她,“你不喜欢?”

“是不合适。”尔尔声音不大,语气却很重。

她抬起眼,认真地对上他的视线,“宴总,你是个很明白的人,我实在看不懂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尔尔。”宴辞暮轻声喊她,深吸一口气,随即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合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和江余念订婚。”

“你不要和我保证。”尔尔低声说,“根本不需要。”

“没有什么需要不需要,我只是想告诉你,所以希望能你相信我这一次。”

尔尔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宴辞暮深邃的眸光里有期待和忐忑。

她几乎没有看到过露出这样情绪的宴辞暮。

这让她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喜欢,她这么多年的执着,非要来到他身边,到头来,似乎把他们变成了两个和平时都不一样的人。

她开始胆小怕事。

他也有了不安和小心翼翼。

她开始怀疑,只是单纯地喜欢一个人,想要追逐一个人究竟是不是错的。

宴辞暮似乎能看出她的想法,连忙说道:“不要多想,事情都会解决的。”

尔尔双手捏着被子,往上拉扯了一下,说:“那就等解决了以后再说吧。”

有些事情的发生,或许就是在告诫他们什么吧。

她也该趁这个机会好好地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感情了。

到底要不要继续……

是不是到了一个该真正放下的节点。

宴辞暮深深地看她一眼,抿了抿薄唇,没有多说,“你要无聊的话,我给你找部电影看看。”

“哦。”尔尔淡淡应着。

她睡不着。

今天倪知夏和秦方好也会来。

她暂时还不能下床走动太长时间,只能待在病房里。

宴辞暮又赶不走……

只能看电影打发时间了。

宴辞暮就要去拿他的电脑,尔尔连忙阻止。

“你这个要工作的,我还是自己拿手机看吧。”

“手机你要一直拿着,时间长了手会不舒服。”宴辞暮想了想,说,“这样,我让人再送一台电脑过来,很快。”

尔尔不想跟他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话了。

电脑送来了以后,尔尔戴上耳机看电影,宴辞暮就在一旁办公。

两个人都很安静,却又感觉到了难得的和谐。

尔尔看的电影是一部老片,剧情很好,经久不衰。

她以前就看过几遍了。

没事的时候还是会拿出来打发时间。

只不过这次却没怎么看进去。

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去看一旁的宴辞暮。

这么多年了,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不由自主地想把目光挪过去,恨不得看他个天荒地老。

她难过地想,真到了要放下的时候,她做得到吗?

想象中的自己肯定是非常果断的,可现实从来不太遂人愿。

宴辞暮也察觉到了好几次她的视线,却愣是忍着没反应。

就当做没发现。

要是发现了,她又该不断催眠自己不要喜欢他了。

他承认,他一直都很享受她喜欢的目光。

他想让她的眼里心里永远永远都只有他。

尔尔看完电影,中午和宴辞暮一起吃了饭后就睡了。

但吃饭的时候也是受够了气。

没想到宴辞暮真的说到做到,不仅早餐吃油条,午餐还是辣椒。

当着她的面,越吃越香。

让她本就不富裕的胃雪上加霜。

匆匆吃完饭后,她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睡了。

宴辞暮还摸她的脑袋,让她好好睡。

殊不知她在梦里已经把他打了好几顿。

谁让现实生活中他再怎么嘚瑟也下不了手呢。

尔尔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过了好几分钟才觉得清醒。

只是宴辞暮不知道去哪儿了,但他的电脑还在。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里痒痒的,想问一下,界面却弹出了一个来电显示。

那串号码不知道,但归属地是海城。

但这不是上次江南乾打过来的号码。

是他换了号码,还是……别人?

尔尔这样想了几秒,振动还是持续。

仿佛她不接电话就会一直打下去。

她的手指放在接听键上,滑动。

电话接通了,她把手机放在耳边,试探性地出声:“喂?”

“尔尔,是我。”电脑那边是道女声。

尔尔一听这声音,当即就松了口气。

她不动声色,“江余念?”

“你有什么事?”

江余念在电话那边说道:“听说你和大哥闹了些不愉快,还住院了,我好歹也是你的姐姐,想来看看你。”

“你还是别来了,我不是很想看到你。”尔尔直接拒绝,“你要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压根不想跟她多说,连她的声音都不想听到。

“尔尔,何必这么不欢迎我呢,不管怎么说,我很快就会成为你雇主的夫人,别的不提,光是这一点,你是不是也该对我放尊重点?”

“雇主的夫人?”尔尔冷笑,“你现在是吗?事情还没定下来呢,你就开始到处吹牛了,万一最后这事黄了,你脸往哪里搁?”

“哦,不对,你江大小姐本来就不要脸,我替你操这个心做什么。”

“无聊,挂了。”

尔尔吐槽完,冷笑着挂了电话,速度飞快。

那边江余念被她怼了一通,却连句反击的话都说不出,气得直接摔了手机。

好你个姜尔尔,竟然敢这么羞辱她。

你给我等着!

尔尔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深呼吸了几口气。

江余念这个电话把她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心情搅得更差了。

就在这时,宴辞暮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她醒了,嘴角扬起。

“睡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尔尔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憋闷的心情顿时找到了出气筒。

“您可是我的雇主,千万别对我这么好,我可受不起。”

她张嘴就给宴辞暮输出了一顿阴阳怪气,让男人想要靠近的步伐顿了顿。

他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又看了看病房里并没有第三个人,迟疑了片刻,问:“你受什么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