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捅了妖兽窝了!”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巨响,水桶粗的黑影猛地从水下窜出。
那是一头沼底铁脊鳝,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
血盆大口中满是倒刺的獠牙,直扑木筏上的苏月。
“二阶初期妖兽,也敢逞凶?”
苏月手中银芒激射,弹丸在妖兽口中炸开,连头颅也稀碎。
沼底铁脊鳝的鲜血散开,密密麻麻的黑影蜂拥而至。
黑影疯狂撞击这木筏,只听咔嚓几声。
不少布绳应声崩断,木筏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浑浊的黑水立刻涌了进来
宁中云眼皮直跳,手中木棍又快了几分。
“快划!离开这片水域!”
几人头皮发麻,只得用力划桨。
片刻后,终于离开黑影成群的水域。
可木筏支离被撞得破碎,不知何时就会沉船。
“难道就这样划过整片沼泽?
我看地图上,永安和启昌加起来,都没腐毒沼泽大。”
拧了把浸满黑水的裤腿,盛景同有些担忧。
宁中云闻言,眼中闪过狠厉。
“不是说水匪多么,他们肯定有住的地方。”
说着,前方隐约传来木桨划水的号子声。
三道黑影从迷雾中窜出,竟是三艘加固过的竹筏。
竹筏上站满了精赤着上身的汉子,个个满脸横肉,腰间挎着砍刀。
“此路是我开,此水是我管!”
为首一人独眼,手中钢叉泛着寒光。
“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
再让这光溜溜的小娘子留下,老子或许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独眼龙狂笑一声,钢叉指向宁中云几人。
这些盘踞在沼泽的水匪,专门劫掠过往行人。
下手狠辣,沼泽里不知沉了多少冤魂。
宁中云看这阵仗不惊反喜,脸上泛起一丝残忍的笑。
“你看,才说就来了。”
苏月枯指轻弹,三道弹丸破空而出,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站在最前的三个水匪,喉咙瞬间绽开血花。
身躯一晃,直挺挺栽进泥沼里,咕嘟几声就没了影。
骨刀白芒闪烁,宁中云冲到人群中一通乱砍。
数位水匪当即骨肉分离,变作团团烂肉。
前后不过数息,独眼龙小弟就被屠了个干净。
血腥味混着沼泽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独眼龙手中钢叉跌落,发出哐当一声。
他晋升沸血,成了小寨子里的头目。
谁知没劫几次道,就踢到了铁板!
他双腿一软,跪在竹筏上磕的额头砰砰响。
“大…大人饶命!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啊!
宁中云跳上竹筏,笑眯眯的问道。
“告诉我怎么去宜长郡,放你一条生路也不是不行。”
独眼龙闻言眼珠转动,姿态献媚道。
“去宜长郡要横渡整片沼泽,至少得十天半个月天。
小的提议,不如去寨子里歇息一番。
补充点盘缠衣物,好让小的为刚才的莽撞赔罪。”
话音未落,泛着青色锋芒的铁扇,抵在他脖颈动脉。
盛景同冷声道。
“不会是什么请君入瓮的把戏吧?”
独眼龙哎呦一声,直呼大人冤枉。
“小的就是寨子里修为最高的人。
就是给我熊心豹子胆,小的也万万不敢啊。”
宁中云收起骨刀,对提议有些心动。
为了建造木筏,他们的衣物都编成绳子了。
男的光着身子,女的只留两张破布遮挡要害。
确实需要补给。
“带路,去你寨子。”
一念至此,宁中云点头道。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划动木桨。
盛景同手腕一翻,折扇啪一声收起,担忧道。
“当真不怕有诈?”
宁中云摇头,声音淡然。
“有诈又如何?
只要不遇上大蜈蚣那样的半步燃血,来多少杀多少。”
半个时辰后,天边微亮。
前方迷雾中,出现一座屹立在水上的建筑。
竹屋连成片,硬是在无边大泽上搭起一块陆地。
独眼龙哆哆嗦嗦爬上岸,就见竹屋的门接二连三地推开。
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妇女老幼涌了出来。
她们脸上没有半分凶相,反倒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盼。
目光落在独眼龙身后空**的船板上,神色渐渐黯淡。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约莫五六岁的模样。
跑到首领面前,仰着脏兮兮的小脸,脆生生地问道。
“李叔,我爹呢?
他说好要给我带糖糕回来,怎么没看见?”
这话一出,周围的妇女们都红了眼眶。
几个老人也叹了口气,垂下了脑袋。
独眼龙浑身一僵,对着身后挤出谄媚笑容,生怕此话得罪了宁中云等人。
盛景同原本还在把玩铁扇,闻言动作一顿。
颇具书生气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宁中云缓步走下船板,目光掠过寨子角落堆着的几袋干瘪粗粮。
又扫过那些瘦得脱了形的孩子,心中不是滋味。
他拿出一枚月亮钱,放到小丫头手心。
【检测到宿主斩草不除根,获得十点破矩值。】
他微微一愣,开口说道。
“你们当水匪被杀,是因果报应。
但这些老弱妇孺,实在可怜。
日后少做伤天害理之事。”
独眼龙盯着那枚闪闪发亮的月亮钱,独眼中涌出泪水。
“全听大人吩咐。”
大憨走到宁中云身边,苏月在竹椅上低声叹道。
“原来这世上的事,真没那么多非黑即白。”
正午,宁中云等人缓缓醒来。
奔波逃命一天一夜,直到上了水寨,才敢睡觉歇息。
“想穿过腐毒沼泽,可以去大寨主的朝天水寨。
他手底下有大船,每个月都跑两趟对岸,可以搭载横渡沼泽。”
独眼龙声音诚恳,尽心尽力帮几人出谋划策。
今早那枚月亮钱,足够一寨老小生活许久。
“朝天水寨规模庞大,是水上最大的交易中心。
小的寨子贫瘠,大人们缺少的东西,刚好可以去那里补给。”
他卖力划着竹筏,带着几人慢慢远去。
宁中云身穿粗麻衣,看着岸边挥手的孩子,眼神平静。
他想起郑平说过的一段话。
敢闯镇妖谷,就要有赌上性命的觉悟。
既然拿起了屠刀,就要有被人反杀的准备。
毕竟,谁身后还没点,万不得已的理由呢。
想着,耳边木桨划水的潺潺声停下,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水上。
朝天水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