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水寨,这片沼泽中最繁华的交易重地,大得一眼望不到边际。

木栈桥沿着泥沼边缘铺开,足足有十数丈宽。

桥上人来人往,摊铺摆得满满当当。

晒干的沼螺、熏得油亮的水鸟肉、裹着兽皮的伤药草。

叫卖声响成一片,简直就是一座小城。

独眼龙停好竹筏,提醒道。

“里面鱼龙混杂,不少人在外地犯了大罪,逃来避难的。

大寨主最恨寨里见血,但有些人喜欢暗着来,不得不防。”

姜莹登上桥,杏眼盯着各种各样的稀奇货物,心中震撼。

“水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就和小城似的。”

穿过木栈桥,两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坐在水寨门口。

独眼龙摸出六枚星钱,交给把门的。

“这是水寨的规矩,要进去就一人一枚星钱。”

他解释道,领着众人彻底进入寨子。

进门就是个巨大的牌坊,刻着{受得毒中毒,方为人上人}

宁中云眼眸一亮,好奇心顿时大涨。

“那是干啥的。”

独眼龙笑着解释,眼中涌出一丝火热。

“那是赌虫的,就是比谁更奈咬。”

闻言,宁中云眼中精光爆闪,嘴角咧到耳根。

这地方真来对了,比谁更遭得住毒虫咬。

仙衍药胎岂不是无敌!

“走,去看看。”

刚进去,众人就被火热景象一惊。

十张长条木桌沿墙摆开,每张桌子都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桌中间坐着正在赌斗的两人,左边一人正拿着条斑斓蜈蚣,往自己小臂上放。

“五毒蜈蚣!老郑运气是真霉!”

“还好我压的是左边,这下有的赚了!”

嘶吼声、拍桌声、唾沫星子横飞。

左边这人被蜈蚣一咬,脸上瞬间汗珠遍布。

不多时就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压他的赌徒顿时一脸晦气,而压右边的人则是喜笑颜开。

“这玩意怎么玩?”

独眼龙见宁中云有兴趣,赶忙介绍规则。

“哪里的桌子空了,就可以上去赌。

你出多少钱,对面的就要跟多少钱。

然后就是店家会提供随机的虫子,两人依次被咬,直到分出胜负。”

姜莹见宁中云跃跃欲试,连忙拉住他手臂。

“你不会想去赌吧,那些玩意可是剧毒!”

宁中云摆摆手,神情异常自信。

仙衍药胎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所谓是药三分毒,是毒三分药。

是药,就归我管!

“我不是去赌,是去取钱。”

说着,他坐到刚才昏倒那人的位置。

手掌一拍,一枚月亮钱摆在桌上。

围观的众人倒一口凉气,盯着月亮钱眼中冒光。

一枚月亮钱,可当一千枚星钱。

这对一般武者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有一瘦子上前,对着宁中云试探道。

“这位小哥,你是第一次玩?”

宁中云点头,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没错,小爷我一时手痒,想上桌试试。”

肉猪!

瘦子心中大喜,咬牙拿出一枚月亮钱。

他本来打算就过把眼瘾,却不曾想,遇上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其余人顿时懊恼囊中羞涩,没有足够的钱上桌。

“喂,你觉得宁中云能赢吗?”

盛景同拿肩膀碰了碰独眼龙。

独眼龙喉结耸动,说了声悬。

赌虫的人,天天都会进行耐毒性训练。

赌桌上,不允许运转修为。

曾经有位燃血境,就输给了沸血初期,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卖定离手,压左的赔一,压右的赔十!”

一个壮汉举着大盆,里面星钱叮当响。

除了桌上的两人对赌外,看的人也能压谁赢。

一个封闭竹罐递到宁中云面前,他是庄家,要先手。

“都不赌我赢吗?那你们亏大了。”

宁中云暗笑一声,把竹罐掀开。

一只拇指大小的漆黑蝎子出现。

“倒马蝎!这小子运气真差。”

“妈蛋,让那家伙白捡一枚月亮钱。”

看到倒马蝎,独眼龙脸唰一下白了。

这东西比刚才的蜈蚣还毒,常年赌虫的老手都不一定能撑过去。

宁中云面无表情,按着倒马蝎扎进手背。

能毒死马匹的毒素进入血液,瞬间被身体吸收。

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感觉暖暖的。

宁中云耸肩,淡笑着提醒。

“喂,到你了。”

这时,瘦子如梦初醒,拿这竹罐的手冷汗直流。

“我靠,挨了倒马蝎啥事没有?”

“扮猪吃虎的来了!”

赌瘦子赢的当场傻眼,赌宁中云的激动得连连大叫。

“不可能啊,莫非大人是先天毒虫圣体!”

独眼龙直勾勾看着宁中云,震惊溢于言表。

两轮过去,宁中云依旧云淡风轻。

瘦子皮肤青紫,看着开出的倒马蝎,无奈认输。

众赌徒哀嚎中,他美滋滋拿起两枚月亮钱,又放到桌上。

“还有没有人赌?”

赌场的壮汉见状,低头说道。

“这位客人,一楼是小赌怡情的地方。

他们玩不了这么大的,您还是去二楼比较好。”

闻言,宁中云双腿一展,收起钱对着几人忽悠。

“信得过我,就把月亮钱交出来,咱去赌波大的。”

盛景同:“当真有把握?”

“只要不耍下三滥的招数,能赢我的还没出生!”

“行!我就信你!”

他咬牙拿出五枚月亮钱,苏月和大憨对视一眼,也拿出五枚。

姜莹拿出十枚放到宁中云手心,杏眼圆睁。

“这是我爸留的全部家当,要是输了本小姐要你好看!”

宁中云双眼冒光,拿着二十枚月亮钱直拍胸脯。

“放心,这次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二楼,依旧热火朝天。

两边的桌子上围满了人,做赌注的星钱也换成了月亮钱。

房间正中央,有张八仙桌。

一个女人坐在赌桌旁,却没人上前对赌。

宁中云定睛一看,拿出小伙伴们的全部家当。

“就是你了。”

三十枚月亮钱啪一声甩在桌上,二十枚是凑的。

还有十枚,是宁原风储物袋中的战利品。

“赌不赌?”

女人斜斜坐着,乌黑长发挽成高髻,插着支银色凤钗。

一身旗袍完美勾勒出身段起伏的线条,桌下双腿交叉间,隐隐有春光泄露。

“你确定,要和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