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萱萱!”

宁中云双手不自觉用力,抓得宁甘嗷嗷叫。

他眼底燃起焚天煮海般的恨意,对一个人的杀心从未如此强烈。

“敢动我妹妹…我必要将你挫骨扬灰!”

这时,一路陪同的苏月开口。

“你不必着急,纯阴滋阳体是一种特殊体质。

十八岁时,会在身体中生出阴阳二气。

如果你妹妹还小,就只会被别人好吃好喝供着。”

闻言,宁中云剧烈起伏的胸膛稍微平缓。

宁沐才十五岁,如果苏月说的话属实。

那她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危险。

现在重要的是,赶紧前往宜长郡。

到了清风学院,擒住宁萱萱,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松开宁甘,宁中云深吸一口气,平复躁动的心情。

“走吧,去宜长郡。”

说完,几人身形一闪,往城外奔去。

城门外,盛景同朝他们挥动折扇,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我听师傅说过去郡里的路线。

要么横穿落魂山脉,要么越过腐毒沼泽。

咱们走哪条?”

他眉头紧锁,盯着地图犹豫

“怎么全是翻山越岭,就没官道吗?”

宁中云拿过地图,发现永安和启昌在吕朝版图边缘。

就连最近的城镇,都隔着上千里路。

“吕朝空有版图,却国力羸弱,没有能量维持官道。”

苏月叹息,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就去这里。”

宁中云指着地图一角,决定道。

腐毒沼泽,一听就知道毒物遍地走。

毒药也是药,他身怀天衍药胎。

面对这种环境,天然有巨大优势。

“为何?我听说那里面水匪多得很。”

话音未落,低沉的兽吼自天际滚来,如同惊雷炸响。

盛景同和苏月脸色一白,当即不再争执。

兽潮在身后宛如催命符,几人迅速动身。

最后时刻,宁中云回头望去。

月光下,数不清的树冠猿攀上城墙,发出兴奋的嘶吼。

黑压压的妖兽浪潮般兵临城下。

繁华的永安城,此刻就像暴雨中的孤舟,彻底被撕碎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时辰后,能通人的道路彻底消失,前方全是山地。

上万逃命的人在山间跋涉,就算走得双腿发软,也不敢停下。

兽潮,是悬在头上的刀子。

“妈,我走不动了。”

一个瘦小孩童栽倒在地,小腿直抖。

他娘惊呼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扶。

指尖触到孩子滚烫的皮肤,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宝儿乖,再撑撑!”

妇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想把孩子背起来。

可自己早已耗尽了力气,刚直起身,便踉跄着晃了几晃。

宁中云收回目光,心中麻木。

这种情况,一路上见得太多。

“竟然杀人,你们这群畜生!”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宁中云快步上前,看到彭乌倒在地上,脖子破开,鲜血直涌。

当初找他麻烦的李苍等人,手持尖刀,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连启昌都完了,多死一个又怎样?

你这浪蹄子,临死前给兄弟们爽爽,也不算浪费…”

噗呲~苍白刀尖从背后穿胸而过。

李苍闷哼一声,浑身骨骼就被吸收,变成一坨烂肉。

众人回头,只见染血骨刀,如一道惊鸿划过。

几个武者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砍翻在地,成为骨刀养料。

“没事了。”

他转过身,看向浑身颤抖的姜莹。

姜莹怔怔地看着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入宁中云怀中,豆大的眼泪从杏眼滚落。

“我爹死了,死在兽潮里!

余秋彤走散了,彭乌为了保护我,被那群畜生杀了!”

宁中云无言,只得轻拍她的后背。

怀中哭声还未停止,身后人群躁动。

山林间传来凶戾的咆哮,一头二阶中期的苍狼猛地蹿出。

哀嚎四起,转眼间苍狼就速杀多人。

“怎么这么快!”宁中云心中骇然。

留在城里没跑掉的,至少几十万人。

站着让妖杀,也得干半天。

“吞瘴蛙狡猾,它应该不想放人离开。”

盛景同脸色苍白,拿着铁扇的手微微颤抖。

看了眼杀得浑身是血的苍狼,宁中云牙关紧咬,拉着姜莹就跑。

狼嚎和叫人牙酸的咀嚼声,在身后响起。

这种情况,跑得不需要最快,只要比其他人快就行。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已经再无人影。

腥臭的腐叶气息扑面而来,前方是一片无边大泽。

后方的兽吼频频,追兵将至!

“这就是腐毒沼泽?”

众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不能靠游泳渡过去。

“快,砍几根木头,整个木筏出来!”

宁中云手持骨刀,对着碗口粗细的大树一顿砍。

姜莹和苏月将自己的裙摆,几人的衣物尽数撕下,搓成条条布绳。

兽群的嘶吼已近在咫尺,一头妖狼率先冲出。

盛景同回身一扇子,寒光闪过,妖狼头颅滚落。

可更多的妖兽接踵而至,獠牙闪烁着寒光。

“快捆!”

宁中云嘶吼着,将砍好的五根木头并排铺开。

姜莹立刻用布绳和藤蔓将木头两端牢牢捆扎。

“成了!”

姜莹一声惊呼,木筏刚放入水中,便稳稳浮了起来。

她刚登上木筏,回头却见一头铁背苍狼扑向盛景同后背。

“小心!”

白光一闪,宁中云提刀横扫逼退苍狼。

随后拉着盛景同,纵身跃上木筏。

大憨和姜莹,当即捡起两根粗壮的树枝当划桨,使劲朝沼泽深处划去。

身后的兽群追到岸边,却忌惮沼泽的淤泥。

只能在岸边疯狂咆哮,利爪刨得泥土飞溅。

“终于安全了。”

五人趴在木筏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不该听你的来腐毒沼泽,好悬还没跑掉。”

盛景同想起刚才的惊险,对着宁中云笑骂一声。

宁中云嘴角一扯,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至少这次,我没一个人跑。”

两人相视一笑,奋力划动着船桨。

木筏在沼泽之上颠簸,腐臭的气息愈发浓重。

水面上漂浮的枯枝败叶下,隐隐有黑影穿梭。

姜莹划桨的手突然一顿,脸色煞白。

“水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