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你……”

官差欲数落陈平安两句,可刚吃了人家的肉汤。

吃人最短,肚子里的话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平安陪着笑脸:“咱们都是为了能尽快安顿好灾民,为朝廷分忧解难。草民相信县令大人跟百姓是一条心的。官爷也说了,县衙分的那叫什么地?我陈平安虽然老实,但不能处处吃亏吧?再说了,我管了寡妇们的吃,官府是不是该管住?”

“这事我做不了主,还得请示了县令大人才知道。”

“有劳官爷在县太爷面前说明情况,我这小院住五六个人都拥挤,以后如何安顿更多的寡妇?其实地皮我都已经选好了,村里不是有个废旧的谷仓吗?就把那片区域规划到我名下就好了。”

“呵,你小子倒是盘算得仔细,连地都选好了。”

官差点了点陈平安,摇头晃脑地去了下一家。

官差刚走,罗幼娘凑到身边小声询问:“当家的再接四位嫂嫂回家还不够,还想要更多?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呀。”

“幼娘是怕我见异思迁?有了新来的嫂嫂就冷落了幼娘?”

“没有……”幼娘脸一红,嗫嚅着,“奴家就是随口问问。”

“还说没有?”陈平安亲昵地点了点幼娘的额头,改口解释,“之后进家门的嫂嫂跟幼娘可不同,我虽管她们的生活,却也是要她们帮我干活。说到底,她们只是我手里的工人,而幼娘你是……”

“是什么?”幼娘竖着耳朵,来了精神。

陈平安都到幼娘耳边:“是我的女人。”

幼娘的嫩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儿,温润地带着阵阵香风,有一股独特的女人香,勾得陈平安抓着唇边的小耳垂抿了一口,然后大步流星,不顾羞涩的女人。

“我去村长家接嫂嫂咯,幼娘今晚多做饭菜。”

……

陈平安的小家院落里还真容不下那么多位寡妇。

从村长家将四位嫂嫂接过来后,屋子里坐下,陈平安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四位嫂嫂跟罗幼娘性格相似,显得十分拘谨,谨小慎微,生怕犯错,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些天在村长家过得不怎么舒服,被村长媳妇盯着,总说她们勾引老村长,是不知检点的狐狸精。

来了新家,她们又怕被罗幼娘误会,毕竟都讲究个先来后到,虽然是一起被县衙送来的寡妇,但现在这个家里,罗幼娘自然是那个主人。

最后一缕黄昏隐入夜幕之中,土屋之中点燃了灯火。

昏暗的灯光下,六碗满满登登的白米饭放在桌上冒着热气,只是闻着米香都能勾得四位寡妇直流口水,更别说着上还有好几个鸡蛋和一大盆的排骨萝卜汤。

在村长家,她们可没有想过如此丰盛的美味,都不敢相信这些是给她们吃的。

陈平安站在桌边,比画着:“四位嫂嫂,过来吃饭咯,地方小,大家挤一挤,我已经跟县衙说了,到时候县衙会安排新的住处。过两天就好咯。”

“我……我不吃。”

“我也不吃。”

“当家的,俺不饿。”

“我胃口小,喝一口汤就够。”

出乎陈平安的预料,四位嫂嫂居然都不准备吃。

“诶?你们搞什么?我都能听到你们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叫,怎么能不饿呢?”

这时,罗幼娘才笑盈盈地解释:“四位姐姐是怕被当家的撵出家门,她们都不敢吃呢。”

“我也没说要送她们走啊。”

“可当家的说,要给她们新的住处,可不就是要把她们撵走吗?咱们都是嫁过一道人的了,要是再被当家的撵出家门,名声就臭了,以后肯定被无数人说闲话,在这滨河县是活不下去的。”

听了罗幼娘所言,旁边才有一个嫂嫂凄凄哀哀地跪了下去:“当家的让我睡猪圈都可以,只求别让奴家再一个人出去了。”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平安感觉四位嫂嫂是完全没理解自己的心思。

把她们接来是想用她们劳动力,同时还能利用朝廷的政策套地。

不是真的要把她们娶回家啊!

“幼娘,你跟她们解释一下,我管她们吃住,她们负责帮我劳动,互利互惠嘛!这叫以工代赈!”

罗幼娘只是笑着摇头:“当家的心思我懂,但姐姐们不懂。她们只知道是当家的要的她们,她们就会跟定了当家的,下河村的村民们都看着,不管当家的认不认,外边所有人都把她们当成了陈家的媳妇儿,只要她们不住在这院里,就会被人说闲话。流言蜚语是会害死人的!”

“噗!”

陈平安喷了一口,等着牛眼:“幼娘,你知道这些怎么不早说?你这不是坑我吗?”

这可不是说笑,陈平安可伺候不过那么多婆娘。

他是招工,不是纳妾!

看着四个嫂嫂眼巴巴地盯着自己,陈平安就觉得头大。

“当家的也没问……”罗幼娘撅着小嘴,还有点儿不服气,“奴要多说两句,恐惹个善妒之名。”

“我……”陈平安被整无语了。

“现在人都已经过了门了,当家的就先安心吧。”

“不是安心不安心的问题,这么小的屋子,挤不下这么多人啊。”

这时,四位嫂嫂连忙说:“我们睡地上都行,只求当家的把我们都留下。”

“哎!造孽啊!”

陈平安哀嚎一声。

还能怎么办呢?

临时加宽床铺呗!现在就只能先把四个嫂嫂安顿下来,往后再跟她们慢慢解释。

这下小土屋里热闹了。

五个女人挤在一间不足十平的小房间里,桌子都没地方摆。

“四位姐姐赶紧吃饭吧,当家的已经答应把你们都留下了。”

幼娘似是心情不错,跟主母一样招呼着四位新人。

但四位嫂嫂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看陈平安的家如此落魄,哪儿能吃白米饭还配着肉呢!

在陈平安的一番安慰后,四位嫂嫂这才拿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一家人吃是吃饱了,但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幼娘挪步到陈平安身边,小声说:“当家的,家里多了四张嘴,县衙送米还够两天的量,村长给的鸡蛋和肉也吃没了。”

再去找村长打秋风是不现实了。

人家把人都已经送来了,没了把柄。

陈平安也没那么厚的脸皮,抓住村长一家的羊毛薅。

想了想,陈平安决定去一趟滨河县,便对罗幼娘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