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还有不知道魏斗焕大名的人,极少数。

庄文言自是不可能不知道,甚至认识。

双手奉上一叠厚厚的银票,至少三千两,庄文言头也不敢抬的道:

“是是是,草民管教不严,还望魏大人恕罪。”

面对魏斗焕了,他这个京城第一茶商,竟没有半分傲气。

便是魏斗焕也不由微微一怔,将银票手下后,淡淡道:

“十五日后到金吾卫领人。”

“走吧。”

说着,便让庄文言驾车离去。

“多谢大人宽宥,草民感激不尽!”

庄文言也不想惹上麻烦,三言两语的道谢后便自己赶着马车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这时,蔡明从人群中闪现出来,将那车夫交给手下巡街使后,这才问道:

“怎么不把庄文言一道拿下?”

“错过今日,咱们的机会可不多了啊。”

想要搞清楚宋昊与庄文言到底暗中谋划了什么,他们的背后又到底是谁,从庄文言身上下手乃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今日如此时机,魏斗焕却并未动手。

这着实让蔡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魏斗焕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道:

“想要一口吃成大胖子?天下之事,哪里如此简单。”

“将人带回去,严加看管,至十五刑满。”

说完,魏斗焕与蔡明一道来到庄文言宅院门前的一处茶肆内,坐了下来。

望着街对面的庄家宅院大门,魏斗焕的眼神凌厉。

蔡明猜测道:

“大人想亲自进去探一探?”

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宋昊背后之人,干系重大,魏斗焕交给别人,只怕不放心。

然而魏斗焕闻声却是摇头道:

“依调查来看,既然庄文言如此谨慎,即便我们真潜进去,恐怕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再者,与其潜入庄家调查,莫不如潜入宋昊家调查,或许收获更大。”

“但庄家尚且如此谨慎,遑论宋昊?”

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魏斗焕没办法,也没有任何渠道可以打听到宋昊与庄文言到底在商议什么。

毕竟这件事他不能向裴行远,董少卿去打听,更别提其他人。

所以他只能亲自来办。

“那大人的意思是?”

蔡明有些不明白了。

既然庄文言喝宋昊都如此谨慎,那今日岂非是他们绝无仅有的机会?

可魏斗焕刚才直接放走庄文言又是什么道理?

“安排人手继续监视庄文言与宋昊,如果他们还有会面,我要第一时间知晓。”

言罢,魏斗焕这才起身离开。

......

金吾卫属衙,魏斗焕命人将庄家车夫带到了一处暗室内。

“叫什么名字?”

魏斗焕站在暗室中央,在灯光的照射下,身影显得十分诡异。

“草民庄羽,拜见大人......”

庄羽成为庄文言的车夫不过三年,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从未出现过今日之事。

眼见暗室气氛相当诡异,他身上顿时大汗淋漓起来。

“只问你三个问题,若你如实交代,一切自然好说。”

“如若不然......你知道的,有些人进得来,出不去,再出去便只是一具尸体。”

这种事,以前金吾卫也不是没干过,这也是金吾卫在广大人民群众中口碑崩塌的原因之一。

庄羽当然知道魏斗焕话里的意思,闻声忙点头如捣蒜,满脸皆是惶恐。

“今日你家主人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

第一个问题,魏斗焕沉声问道。

只听庄羽磕磕碰碰的道:

“去了......去了城外的庄子......老爷不放心城外庄子的茶树,特地去检查......”

茶树很是精贵,冬日之中,若不精心照料,极有可能坏死,来年春天还如何产出茶叶?

庄文言作为京城最大的茶商,自然知晓该如何精心料理,凡事自己上手,也能求个安心。

这一点,倒是没错。

“去庄子的,还有什么人?”

第二个问题,魏斗焕也为了求安心。

庄文言是否是真的去城外料理茶树,这很重要。

万一庄文言借口料理茶树,去城外见了什么人呢?

“没有了,只有我跟老爷两人......庄子里的其他下人......”

庄羽不敢隐瞒,想要一五一十的道,却又不知魏斗焕到底想要问什么,一时欲言又止。

“下人?”

“他们怎么了?”

魏斗焕脸色一变,追问道。

只听庄羽道:

“今日有个下人因前几日受伤,所以没有前来上工,让他表弟代工,草民第一次见到此人,觉得有些陌生,不知道对大人有没有用。”

三个问题问完,让魏斗焕意想不到的不是,还真有收获。

庄文言对于府中上下的仆人选调如此谨慎,甚至要几经周折,才会让人进入庄家宅院。

而那事关他茶业的茶庄内却凭空冒出个陌生人,这难道不值得细究?

“这十五日,你安心待在此处,回去后,庄文言若有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魏斗焕详细询问一番后,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道出今日审问的真正用意。

“啊?”

庄羽闻声一怔,显然有些没明白魏斗焕的意思。

只听魏斗焕继续道:

“经过今日之事,庄文言不会再如以往那般信任你,你很快就会被他用其他借口调到别的地方,如果还在庄家内,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如果被调离庄家,那就忘了此事,好好活着。”

魏斗焕实在无法为难一个无辜百姓。

他能做的,便是尽可能保证庄羽的安全,在此基础上,通过庄羽获得庄家内部的线索。

可如果庄羽被调离,他自然也无法强迫庄羽暗中去打探。

万一被庄文言发现,直接让庄羽人间蒸发,岂非平白害了庄羽的性命?

“当然,你也可以将此事告诉庄文言,不过我猜,你只要说了此事,你也就活不长了。”

最后,魏斗焕还不忘告诫一番。

他可不想看到庄羽自己作死。

活着难道不好吗?

“小的.....小的明白......”

听到这里,庄羽彻底明白了过来。

魏斗焕让他做的,乃是内应。

而这种事,他自然不能告诉庄文言,毕竟他深知庄文言的多疑。

他只能按照魏斗焕所说的做,事到如今,再无二法。

魏斗焕闻声,这才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金吾卫将他带下去,好生安置。

接着,他来到正堂,将赵振,马成等人全都叫了来。

“今晚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