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茶农们都统一住在茶庄内,这是庄家的规矩。

毕竟庄家的茶叶在京城供不应求,若让茶农每天上下班都带点回去,庄家茶庄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所以那个受伤茶农的表弟刘三,这几日也住在茶庄内。

按照庄羽给的线索,魏斗焕带着赵振,马成等人很快就来到了茶庄外。

“直接进去抓人还是潜进去将那人绑出来?”

赵振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一阵摩擦,跃跃欲试。

“先观察一番,有机会就绑出来,没机会就撤。”

魏斗焕不想打草惊蛇,毕竟这件事并不像眼下看着这般简单。

刘三的突然出现,很有可能与之前发生的事有关。

倘若打草惊蛇,刘三元遁,他如何找得到线索?

于是,在他的带领下,几人翻过茶庄院墙,悄无声息摸了进去。

时值寒冬,京城内外皆是一片白雪皑皑,魏斗焕为了不让几人发出声音,走路时极缓,近乎是双脚不离地,在雪地上拖着走。

而庄内一片寂静,毕竟深冬之中没什么事可做,茶农们早已进入梦想。

按照庄羽所言,茶农分两院,刘三因为是新来的,所以住在右边院子,跟刘三住在一起的还有茶庄管事,庄继。

毕竟是新来的,庄文言派人看着也是理所应当。

悄摸来到右边院子的墙角,魏斗焕正要进去,却忽的听到开门声。

他急忙让人缩在墙角,而后朝院中看去。

只见院中房门打开后,一名中年男子提着灯笼走了出来,漫天大雪再加上北风呼啸,男子急忙提了身上的衣衫,而后朝着院子的左侧走去,看着像是去如厕。

“轻车熟路,一看便是庄继。”

“那屋子里那个就是刘三!”

简单一番分析后,魏斗焕当即确定了此人身份。

“认清楚此人,等下将他们迷晕后,带走另外一个人。”

安排妥当后,便等着那人如厕返回。

可让魏斗焕有些纳闷的是,那人一走便是一盏茶的时间,院子的左侧一点动静也无!

“掉茅坑里了?”

赵振等人也很纳闷,上个厕所这么久?

魏斗焕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即让他们在原地等候,而他自己则翻上院墙,顺着刚才庄继消失的方向找去。

翻过两道院墙,他很快就来到了茶庄的左院,正当他好奇庄继为何要来左院时,左院后面的一间屋子内忽的亮起了烛火。

魏斗焕靠近后,缩在窗角下,只听里面传来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女的娇嗔道:

“哎呀,这么猴急做什么?我今天刚来过,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走的。”

男的则是回应道:

“我这不是想你了么?上次你跟老爷一起来,还是三个月以前了。”

“老也真是不知怜香惜玉,居然肯把你一个人留在庄子里。”

女的又怨道:

“他懂什么?他就知道天天算他那本破账,我嫁到庄家这么久,他碰都没碰过我。”

“倒是便宜了你,唔......轻点......”

接着,里面便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魏斗焕在外听得一脸滚烫,但心里却跟个明镜似的:这不就是偷人?

庄文言的小妾跟茶庄管家私通,这可是大新闻啊。

庄继这家伙倒是好命,在庄子里吃喝不算,赚钱不算,居然连庄文言的小妾都拿下了。

还真是白吃白喝白嫖,绝了!

算了,正事要紧。

耳听这边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魏斗焕当即原路返回,而后带着人进入了右院之中。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赵振与马车在房间左右两边吹入迷香,待得时间差不多了以后,几人才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房间内果然还睡着一人,但此刻已经被迷晕。

魏斗焕让几人先将人带走,而后自己则在房间内仔细检查了起来。

一开始并未发现可疑的东西,直到他借着烛火无意间瞥到**凸起一角。

翻开后,只见一把匕首在烛火下闪烁着寒芒。

魏斗焕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意识到这把匕首与皇帝赐给自己那把一模一样!

“果然有问题!”

魏斗焕暗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宋昊的背后与韦智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又检查了一番匕首,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匕首对比,完全一样,没有丝毫破绽,简直巧夺天工。

“他奶奶的,我就说那帮人最近为何悄无声息,原来是在搞这出?”

自陈嵩案后,长安城内便陷入了短暂的太平之中。

这让他一时很不适应。

可他又不知那帮人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于是只得四处巡街,查找异象。

但此刻,看着眼前的匕首,他顷刻间便明白了过来。

陈嵩没能找到自己的匕首,所以他背后的人仿制了一把,而一旦这把匕首沾上人命官司,他这个皇帝亲自拔擢的千牛卫郎将便会立刻成为怀疑对象。

甚至对方再狠一点,用这把匕首杀掉朝中的某个大官,比如王家人?

那他岂非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一思及此,他将匕首揣进怀里,而后将床铺复原后,这才离开了庄子。

来到早就安排好的林间小屋后,赵振等人已经刘三弄醒,只不过这厮在见到魏斗焕的一瞬间,眼神立刻就变了。

“是你?”

刘三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魏斗焕抓住,从他眼中的惊恐不难看出,他在暗中干的事,多半都是针对魏斗焕的。

“你是谁,为何要潜进京城附近,来此意欲何为?”

魏斗焕懒得与他客套,径直问道。

“你杀了我吧。”

可刘三的回答也很让他出乎意料。

“杀了你?”

魏斗焕眼神微凛,淡淡道:

“杀了你若能解决事情,我又何必将你带到此处?”

说着,魏斗焕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匕首。

“你和你背后的人是怎么设计的,想要如何栽赃给我,他们又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些,我劝你都一一道来,我这人别的不会,刑讯逼供倒是一把好手。”

他深知刘三是个硬骨头,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是不会说的,你杀了我也好,折磨我也罢,都是徒劳。”

刘三脸上的恐惧逐渐消散,转而换上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饶是魏斗焕也不由“咦”了一声:

“这年头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但我想,也是最后一个。”

接着,魏斗焕给赵振等人使了个眼神道:

“你们四面警戒,若有异常,随时来报。”

马成与蔡明二话不说,直接转身便走。

可赵振与牛山却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想要留下来帮忙。

马成与蔡明见状,当即一人一个,将他们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