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眉头紧锁,将信纸凑近烛火,橘红色的光晕在字迹上跳动。

信中提及金国可汗暗中集结兵力于边境,似有再度南下之意。

这意味着,苏国很有可能再度面临巨大的压力,并向大夏求援。

到时候,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但此刻,秦玄却忽然感觉,这件事情来得虽然很突然,却好像与镇南王之间,隐隐存在着一些联系。

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应运而生!

“该不会,镇南王暗中派人前去金国与之联系,想要来一个南北夹击,趁乱造反吧?!”

“他乃乃的,这些封了王的,怎么都想着造反?”

“好好当个王爷,享受荣华富贵不香吗?非要坐龙椅才满足是吧!”

秦玄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他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胸中怒火翻涌。镇南王若真与金国勾结,江南一旦生乱,北境再燃战火,以大夏与苏国的关系,必定要出兵帮助,届时就相当于是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风吹得摇曳的树枝,思绪飞转。

镇南王如此急切地转移与琉球的交易,或许不仅是为了财富,更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变局囤积资源。

而那封来自京城的密信,恰似一记警钟,让他意识到时间已然不多。

必须尽快找到镇南王勾结金国的实证,否则一旦战火燃起,江南便会成为刺向大夏心脏的利刃。

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铺开信纸,提笔写下几行字,字迹凌厉。

“即刻传信给京城,告知皇帝老爹自己的猜想。”

写罢,他将信纸封入特制铜管,用火漆密封,随即唤来心腹:“快马加鞭,务必将此信安全送达御前,不得有误。”

心腹接过铜管,领命而去。

“王爷,要不要我也写一封信回去沙国,让我父皇出兵帮助苏国,一起对抗金国,以表示与大夏友好的诚意?”

沙慕堤雅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书房门口,她方才听到秦玄提及金国异动,心中已有所盘算。

秦玄闻声回头,沉吟片刻道:“沙国远在西域,千里迢迢出兵并非易事,且此事尚未证实,不宜过早惊动更多势力。”

他走到沙慕堤雅面前,语气缓和了些,“你有这份心意便好,但当务之急,是先在江南稳住阵脚。”

“若镇南王真与金国勾结,我们在此处撕开缺口,比远水救近火更有用。”

沙慕堤雅闻言点点头,银眸中掠过一丝怅然:“我明白了。”

“那我明日便加大对琉球人踪迹的追查力度,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撬出与金国相关的线索。”

秦玄颔首:“好,不过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镇南王如今已是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提前发难。”

两人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秦玄眼神一凛,扬声道:“进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屋内,正是龙三。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染血的令牌:“启禀大人,属下在城南废弃粮仓发现数具琉球武士尸体,此令牌是从为首者身上搜出的。”

秦玄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繁复的琉球文字。

“镇南王还真是心狠手辣,为了不让我们调查到蛛丝马迹,甚至不惜杀害自己盟友之人。”

沙慕堤雅看着那枚染血的令牌,银眸中闪过一丝冷冽:“这些琉球人终究是成了弃子。”

秦玄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他沉声道:“这恰恰说明,他们隐藏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废弃粮仓地处偏僻,寻常人不会留意,镇南王选择在此灭口,既是为了销毁证据,或许也是在警告那些知晓内情的人。”

他将令牌放在案几上,吩咐道:“派人去粮仓周围仔细搜查,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地下,说不定能找到他们藏匿的东西。”

龙三领命正要退下,秦玄又补充道:“另外,查清楚这些琉球武士的身份背景,他们在江南待了多久,都与哪些人有过接触。”

“是。”

龙三应声离去,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沙慕堤雅走到案几旁,看着那枚令牌,轻声道:“镇南王行事如此决绝,我们的调查恐怕会更加困难。”

秦玄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袅袅升起的水汽,缓缓道:“越困难,就越说明我们走对了方向。”

“他越是急于掩盖,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他自己把破绽送到我们面前。”

“这场棋局,我们必须赢。”

秦玄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那枚染血的令牌上,令牌上的琉球文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镇南王这一步棋走得极险,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一个真正沉得住气的对手,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清理门户,除非他已经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

或许,那批被转移的“罪证”并非金银珠宝那么简单,很可能与金国的密信或是勾结的信物有关。

只是,镇南王既然敢如此大规模灭口,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粮仓那边怕是早已布下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秦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江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忽然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江南舆图前,手指在废弃粮仓的位置重重一点。

那里位于城南低洼处,三面环水,只有一条泥泞小路与外界相通,若真有陷阱,退无可退。

“龙三此去,恐怕会遇上麻烦。”

秦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镇南王杀了琉球人,却故意留下令牌引我们去粮仓,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沙慕堤雅凑近舆图,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接应龙三?”

秦玄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必。”

“镇南王料定我们会去搜查,必然在明处设下埋伏,暗处却未必有防备。”

“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让另一队人从水路绕到粮仓后方的芦苇**,看看能不能捕捉到真正的线索。”

他转身取来纸笔,迅速勾勒出粮仓周边的地形草图,在几个关键位置标注出红点:“你带人从东侧密道前往芦苇**,注意观察水面动静,若有可疑船只立刻跟上。”

“我会让于禁带一队亲兵,大张旗鼓地去粮仓正门搜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沙慕堤雅接过草图,银眸一亮:“声东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