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转过身,语气沉稳下来:“急不得。”
“镇南王既然敢用这种方式挑衅,必然留有后手。”
“我们若再贸然行动,只会让他抓住更多把柄。”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阵脚,找出他们真正的密道和暗线。”
“那个潜入水中逃脱的琉球武士,或许是个突破口。”
“琉球人在江南人生地不熟,想要悄无声息地将东西送出,必定需要本地势力的接应。”
“我们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沙慕堤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明日我便派人去码头附近查探,看看有没有琉球人的踪迹,顺便留意那些与王府往来密切的商户。”
秦玄颔首:“多加小心。”
“镇南王府吃了这次亏,定会加强戒备,你们的行动务必隐秘。”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裴宇鹏似乎对你的身份起了疑心,他有可能会调查到你的真实身份。”
“届时,应该也就知晓我的身份是什么了。”
“但目前,我的真实身份还不易暴露过早。”
“就暂且对外称是我身边的得力助手,你也可恢复女儿身。”
沙慕堤雅闻言,银眸微凝,随即应道:“也好,女儿身行事虽偶有不便,却也能省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只是,裴宇鹏若真查到些什么,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秦玄走到她面前,目光沉静:“无妨,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当务之急,是让江南的水先浑起来,浑水中,才好摸鱼。”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
随即安抚道:“今夜辛苦你了,先去歇息吧,明日之事,我们从长计议。”
沙慕堤雅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微动,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屋内只余下秦玄一人,他重新坐回案前,对着阴影处轻唤一声:“龙三。”
“属下在。”
一道黑影自梁上飘落,单膝跪地,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秦玄开口问道:“你有办法,悄无声息的潜入到镇南王府之中吗?”
龙三身形未动,声音低沉如夜:“王府内院设有三重暗哨,东南角的梧桐树上常年有弓箭手值守,西侧假山后藏有流沙陷阱,寻常路径皆难通行。”
“不过,属下可以一试。”
“只是不知王爷您的目的是?”
秦玄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没有什么重要的目的,不过是让你去走一遭,把一张字条贴在他的床头上。”
说着,秦玄便来到书房,写下四个大字,而后交给了龙三。
龙三看了一眼,心里很是疑惑,不明白秦玄这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是他的要求,照做便是。
龙三将字条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秦玄则在书房内等候着。
直到龙三再度归来,禀报:“一切办好了。”
“嗯,去休息吧。”
秦玄摆摆手,也回到了屋内入睡。
另一边,镇南王回到王府内。
却不曾想在自己的床头上看到留下来的一张字条。
“到此一游?”
“是谁竟然那么大的胆子,闯入本王的府邸,甚至到了如此腹地。”
“不对,难道王府内的暗卫,丝毫没有察觉?”
想到如此,镇南王当即召集府内的人手前来问话。
暗卫统领跪在地上,额头冷汗冒出:“王爷恕罪!昨夜值守的弟兄们皆未发现异常,巡逻记录也显示各处无异动,那字条……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床头一般。”
镇南王猛地攥紧字条,指节泛白,眼中寒光迸射:“一群废物!连个人是怎么进来的都查不出,留你们何用!”
他一脚踹翻身旁的案几,瓷瓶玉器碎裂一地,“总督府,玄琴……定是他的手笔!”
谋士连忙上前劝阻:“王爷息怒,此事蹊跷。”
“那玄琴刚吃了败仗,按常理该收敛锋芒,怎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这‘到此一游’四字,倒像是故意搅乱我们心神。”
镇南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沉声道:“传令下去,即日起王府内外戒严,暗卫增至五重,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另外,加派人手盯着总督府,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还想耍什么花样!”
谋士领命退下后,镇南王独自站在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股被窥视的寒意却迟迟不散。
这玄琴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诡谲,先是深夜查抄码头,不成后又派人潜入王府腹地留下挑衅字条,分明是在告诉他,你府中的防卫,在我眼中不过形同虚设。
镇南王越想越心惊,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小觑了这位江南总领大都督。
此举看似儿戏,实则是在敲山震虎,用最轻蔑的方式宣告他的潜入能力,以此来瓦解王府上下的心理防线。
“好一个玄琴,不愧是陛下派来的人。”
“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既然你敢玩火,那本王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咬牙低声自语。
在这之后的两日内,双方一直都相安无事。
镇南王府加强了戒备,暗卫的数量几乎翻了一倍,府邸四周明哨暗岗密布,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裴宇鹏更是嚣张气焰收敛了不少,整日待在府中,轻易不再外出。
而总督府这边,秦玄也没有任何动作,每日只是处理些寻常政务,偶尔与沙慕堤雅在书房商议片刻,仿佛那晚码头的对峙和潜入王府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江南的百姓只当是一场小风波平息,码头上的商户们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只是暗地里,却有无数双眼睛在悄然注视着镇南王府和总督府的动静。
直到这日,一封加急密信从京城快马送入总督府,信封上盖着只有秦玄能识的皇家暗纹火漆。
秦玄屏退左右,独自拆开密信,信纸在指尖微微颤动。
信中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寥寥数语,阐明要点。
“金国又有异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