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季诚和姜季同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反驳。

“既然大哥要查,那就查吧。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就是。”姜季诚知道他也只是不甘心而已。

他不肯相信自己的枕边人居然会是这般蛇蝎心肠。

纵然梁氏是被自己的妹妹坑骗,也改变不了她想要害暖宝的事实。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明月单独待一会儿。”姜季弘将房间里的其他人都请了出去,只留下自己一人。

梁梅走得不情不愿,唯恐会出什么乱子。

但转念一想,就算他们两个人再怎么心意相通,其中一个人无法说话,另一个人也不可能会理解她的所有意思。

姜季弘拿出纸笔,又将榻上的小桌子搬过去,连同纸笔一道放在了梁氏面前。

“明月,我知道你有苦衷,既然你说不了话,就写给我。”

梁氏用颤抖的手拿起笔,在纸上戳出了许许多多墨点子,但没能写出一个字。

她似是被自己的无能为力气到了,将笔扔了出去。

姜季弘抓住她发抖的手,无奈道:“明月,你能不能静下心来?你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帮你。现在相信你的只有我了。”

梁氏眼角的泪瞬间滑落。

她也希望自己能将实情写出来。

可梁梅做事太绝了,不但将她毒哑,还让她双手颤抖无法执笔,更遑论写字了。

梁氏绝望至极,认为这一劫她铁定是躲不过去了。

想想这几日发生的事,她不由恍惚:这真的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回想起她将毒药交给荷香,让她在暖宝要喝的鸡汤里下毒的时候,她更是浑身发冷。

她明明和其他人一样期待暖宝的到来,甚至亲手为她做了漂亮的帽子,为何最后会变成这样?

梁氏怎么都想不通。

她将桌子掀翻,钻到被子里,任凭姜季弘怎么拽也拽不开。

他也没法子,收拾了一屋子的狼藉,只觉得胸中烦闷,想要借酒消愁。

推开门,发现院子里竟然摆着酒,好似有谁洞察到了他的心思一般。

“大舅舅!”

姜季弘正要走过去,就听到暖宝喊了一声。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一把将暖宝抱了起来,“大舅舅送你回去好不好?”

暖宝摇了摇头,“我想见一见大舅妈,可以吗?”

姜季弘一怔,“你……你想见她?”

明明知道是伤害她的人,为什么还要见?

“大舅舅可以带我去见她吗?”暖宝奶声奶气地问道。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大舅舅肯定没有办法拒绝。

尽管心中还有疑问,但姜季弘根本无法拒绝暖宝,只能抱着她到了梁氏面前。

“明月,暖宝来看你了。”他扯了扯被子,还以为梁氏会不想露面,但居然轻易被他扯开了。

梁氏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可见刚才哭得有多厉害。

她看着暖宝,眼中满是愧疚,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这样天真可爱的孩子下手。

好似她心中所有的恶都被掀开,全部用在了暖宝身上一样。

轻易就会被梁梅的三言两语煽动,打着为自己两个儿子好的名义蓄意伤人。

“对不起。”她张开嘴,说出的这三个字并没能发出声音。

“我知道不全是你的错。”如同能听到荷香说的话一样,暖宝自然也听到了那三个字。

梁氏自然没料到暖宝居然会这么说,“你……你能听到我说话?”

暖宝点头,“能听到。”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这几日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根本就不是我了。我原本和他们一样期待你到来,我……我好像根本就不受控制……”

梁氏语无伦次,捂着自己发疼的脑袋,只觉得她被这痛苦折磨得快要疯了。

“你前阵子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暖宝在珍珠的授意一下问了一句。

目前他们只是猜测梁氏性情大变与邪神有关,但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门口的那一团黑气也不能证明什么。

还得从梁氏这里了解具体情况。

“奇怪的事?”梁氏仔细回想了一番,暖宝要来的前一日,她原本还在缝制帽子,却被梁梅拉出去逛庙会。

说是去庙会,最后她却被梁梅带去了一个阴森的庙宇。

那庙宇她先前从未见过,看上去像是新建的,但里面的佛像看着并不太对劲,四周透着令人发寒的冷意,让她不想多停留。

但梁梅却执意要她跪拜,说这里的神能带来好运。

她拗不过,只能拜了。

才起身,她就感觉到一阵恍惚,差点摔在地上,还是梁梅伸手扶了她一把,才让她稳住了身形。

“我觉得这地方怪异得很,还是先出去吧。”梁氏只觉得周身变得更冷了,那寒意仿佛已经浸入了她的骨子里。

离开了那庙宇,她才感觉到了轻松。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起,她时常会精神恍惚,仿佛有人在她的脑海中低语,告诉她,暖宝的到来会夺走她眼下拥有的一切,她必须要想办法将她赶走。

说完了之前的遭遇,梁氏自嘲一笑,“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换作是我,也不会相信。”

“我相信你。”暖宝想说,她有比这还离奇的遭遇。

在善遇楼的地牢里。

所以她愿意相信梁氏说的话。

梁氏看向她,眼底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你……你真的相信我?”

“暖宝,你……在和明月说话吗?”姜季弘并没有听到梁氏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听到暖宝的回应。

但从梁氏的神情来看,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并没有障碍。

“我能听到大舅妈说话。”暖宝眨巴着一双纯真又无辜的眼睛。

“她和你说了什么?”既然他没有办法从梁氏那里得到线索,说不定能让暖宝帮他问出来。

暖宝将梁氏之前的遭遇和他说了。

“那庙宇具体在什么地方?”姜季弘隐约觉得,这阵子发生的事,与那庙宇有关系。

“在北郊的大榕树旁边。”暖宝将梁氏的回答说了出来。

“谢谢你,暖宝。谢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帮我们。”姜季弘眼角泛红。

而梁氏听到那一句“我们”,眼泪再次落下。

这世上有人对她这么好,将她看得这么重要,她怎么还能生出那般恶毒的心思?

“明日……算了,我现在就到那里去看看。”姜季弘转身就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