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没有回答,只闭上眼默默流泪。
“看来她还有一点良心未泯,还算有救。”尽管珍珠对荷香下毒一事颇为不齿,但见她还能出现良心被谴责的模样,说明她的本质并不算坏,只是被梁梅以心爱之人威胁,才会这么做。
“我劝你还是要识相一点,否则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城业成亲了。”梁梅觉得自己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荷香应该已经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也就没有继续在这里啰嗦下去,转身走了。
荷香哭了许久,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身上的伤口原本就疼,这会儿像是已经疼到了骨子里,她只得将纱布扯开,发现先前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竟然已经发红溃烂。
“怎么会这样?大夫不是说小小姐用的药没有问题吗?”荷香面如土色,先前大夫不是说小小姐用的药就是治疗烫伤的吗?
为什么她的伤口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因为鸡汤里有毒?
她在鸡汤里下的毒,通过伤口渗透到了她的身体里,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荷香疼得在地上打滚,只想一头撞晕,好让这疼痛消失,又怕自己的命也就就此没了。
她只能硬撑着一口气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暖宝,她这样子,恐怕是要去找你,我们先回去。”珍珠看出了荷香的心思,带着暖宝回到了房间。
从荷香的房间到她那里,只有十几米。但这短短的距离却让荷香走得分外艰难,用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到。
她没有进门,而是径直跪在了门口,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暖宝抬眼看过去,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求……求小小姐救救……救救奴婢……”荷香将身上那狰狞的伤口露出来,想要从暖宝那里博得同情。
但暖宝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道:“我已经救过你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会再出手。
荷香一怔,似是没有料到暖宝会如此冷漠。
“你不会以为你说谎我真的不会计较吧?”她这样子看着着实可怜,暖宝一度动了恻隐之心。
但珍珠告诉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救她,得给她足够多的教训才行。
“不用担心,她死了只会对我们不利,所以我是不会让她死的。”珍珠想让荷香知道,到底是她的命更重要,还是那一无是处的情更重要。
“你的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应该清楚吧?”暖宝冷漠脸。
荷香浑身抖了抖,没有想到小小姐居然什么都知道。
明明还不到四岁,未免也太可怕了。
暖宝正襟危坐,其实已经有些坐不稳了,但珍珠非得让她拿出这副样子来吓唬荷香,还让她按照它说的一字一句重复。
但看荷香这样子,还是挺有效果的,至少她是真的被吓住了。
“小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奴婢也是迫不得已。”荷香想要去找别的人求救,但她知道,没有人可以救她。
梁氏和梁梅巴不得她死在这里,至于老爷夫人还有几位少爷,在她说出真相之前,也是不会请大夫来为她医治的。
而且,她的伤口变成这样,是因为鸡汤里被下了毒,大夫一来,怕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到时候,难道她还要继续说谎陷害小小姐吗?
只怕她没有办法承受那样的后果。
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暖宝心地善良,肯定会帮她的。
“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迫不得已?”暖宝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如坐针毡的事实。
她看向珍珠,“我感觉我不行了。”
珍珠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什么就不行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把一个人吓成这样吧?看到她怀疑你为何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又想要继续糊弄你的样子,不觉得很好玩儿吗?”
暖宝一点也不觉得好玩。
说谎和捉弄人原本就不是她擅长的事。
“其实做人没有必要太善良,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叫人善被人欺,还有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能你现在还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等你再长大一些,应该就能理解了。”珍珠可不希望暖宝还像从前那样任人欺负。
她得有自己的脾气。
“奴婢……奴婢……”荷香只是想卖个惨糊弄过去,哪知道小小姐非要刨根问底。
她想要编个谎话,但脑子根本就转不动。
难道,她只能实话实说吗?
“说不出来就算了,我不勉强你。”暖宝打了个哈欠,“回去吧。你这伤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是会很痛苦罢了。”
此话一出,荷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会在痛苦折磨中死去吗?
尤其是说她短时间内死不了,也就是说,她说出真相,就会失去柳城业,不说出真相,就会失去性命。
这让她如何抉择?
珍珠在心里默默地给暖宝点了个赞,尽管她说着那些与她的年纪并不相符的话,但她的神态可谓是满分,非常能唬人。
“小小姐,求求你救救奴婢,奴婢真的是有苦衷的。奴婢会告诉老爷和夫人真相,还小小姐一个清白。”荷香依旧不肯死心。
她以身犯险,就是想要求得一个与柳城业在一起的机会,不想就这么失去唾手可得的一切。
“救你,也不是不可以。”暖宝走到她面前,抓着她的手,默念口诀,为她净化病气,然后又让先前那生火丫鬟端了一碗汤药过来。
黑漆漆的汤药,荷香只看了一眼就推开了。
倒不是她不相信小小姐,只是不相信给她送药的人。
珍宝轩的丫鬟可都是梁氏的人,她们能安什么好心?
“绿竹,既然她不肯喝药,就倒了吧。药罐子里剩下的药也倒了。”暖宝松开了她的手。
只那一瞬间,荷香就感觉到痛苦重新席卷而来。
她本能地伸出手拽住了暖宝的衣服,“我……我喝!”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赌一把。
或许就能赌赢了呢?
荷香用颤抖的手将药碗接过去,还没喝到嘴里,就已经洒了一半。
绿竹看不下去,帮她扶着碗底,将药喂到了她嘴里。
才喝完,她就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