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躲闪不及,被吐了一身。

她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次,惊恐地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荷香。

“她她她……不会死了吧?”绿竹吓得手足无措,这药毕竟是她熬的,要是荷香真的死了,这笔账难免不会被算在她身上。

那她可就太无辜了。

“不用担心,她没事。”暖宝却是一脸的淡定,因为她还能感觉到荷香的气运,说明她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碍。

“真的没事?”绿竹不相信,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听到了一声闷哼,一颗心才放下来。

她端着药碗快步离开,将沾了一身血污的衣裳换了,才回到暖宝的房间门口。

结果发现荷香还躺在那里,她只得将人拽着回了房间。

“她真的不会说谎了吗?”暖宝还有些担心。

荷香明显很怕梁梅,就算自己救了她,梁梅再威胁几句,她怕是又要说谎。

暖宝并不想自己再被污蔑,就算姜家人都相信她,她也不想有任何误会。

“我会让她知道,她一心想要嫁的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到时候她就会明白,一直以来她是如何被人愚弄的了。”珍珠直觉柳城业不是什么好人。

从荷香对梁梅的听话程度来看,她应该很早就落入梁梅的陷阱之中了。

梁梅利用她对柳城业的感情,一点点将她培养成愿意为自己卖命的人,只等合适的机会,就将她推出来。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珍珠来到了柳府。

好巧不巧,居然在这里看到了梁梅。

她与柳城业坐在凉亭里,正在对酌。

“你当真舍得我迎娶荷香?她那张脸,我多看一眼都难受。”柳城业一副嫌弃的模样。

“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就凭她那样的身份,嫁入柳家做妾都不够格,到时候你只需要和她说,你爹娘不同意,你也没有办法,她不就会知难而退了吗?”梁梅特意到这里来一趟,就是想让柳城业稳住荷香。

在她的计划完成之前,绝对不能露出什么马脚。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难缠,她一心觉得我喜欢她,见了我时时刻刻都要黏着我,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要不是为了你,我可不会受这委屈。”柳城业说罢,伸出手在梁梅脸上轻抚了一下,“你也该给我一点甜头了吧?”

梁梅将他的手拍开,“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这一时?万一被发现了,我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柳城业轻嗤一声,“怕什么?你不是一向胆子很大的吗?这回是怎么了?难道还真被一个孩子给唬住了?”

提到暖宝,梁梅的眉心顿时皱成了一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野种邪门得很。谁能想到她还不到四岁?还是小心一点好。”

“你说得我都好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见上她一面,看看到底是谁能让你紧张成这个样子。”柳城业着实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能让梁梅这样的老狐狸怕成这样。

一定很有趣。

“我看啊,你最好还是不要见到她,否则很有可能会在她身上吃大亏。”梁梅可不觉得他这脑子能够对付暖宝。

就怕到时候他出现在暖宝面前,反而暴露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得不偿失。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让我去见她,我就不去见她。但你还是得给我一点甜头,弥补一下我在荷香面前吃的苦。”柳城业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抱着走向了不远处的房间。

珍珠没有在这里多停留,转身回到了姜家。

荷香之前吐血昏迷,还没有醒来。

珍珠蹿到床边,将方才在柳府看到的画面投影在荷香的梦里。

梁梅与柳城业之间说的话,做的事,原原本本地展现在荷香面前。

没多会儿,荷香就从噩梦中惊醒,冷汗顺着她的脸一滴滴滑落下来。

过了好长时间,她才缓过神来。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城业待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梦到他和梁梅?”荷香告诉自己,那不过就是梦而已,根本不是真的。

可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就好像是她躲在角落里亲眼看到的一样,着实让她的心久久没有办法平静。

万一……万一是真的,那她岂不是从遇到柳城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入了陷阱里?

她当真有蠢到这个地步,连真情实意和虚情假意都分辨不出来吗?

“我一定要弄个清楚!”荷香可不希望自己成为牺牲品,纵然要死也得死个明白。

她躺在**,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梦中看到的画面,越看越觉得真实,她辗转反侧,再也没有办法入睡。

珍珠摇着尾巴回到暖宝的房间,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香气。

“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它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发现那味道来自桌上的香炉。

“是小桃拿进来的,我已经往里面倒过水了。”暖宝踮着脚往香炉里浇了水,已经将里面燃着的香熄灭了。

房间里的香味是她浇水之后迸发出来的,所以才会如此浓烈,一会儿就会消散了。

“小桃?就是那个去给梁梅通风报信的小丫鬟?”明明是几个丫鬟里年纪最小的,却是心思最为恶毒的一个。

“它还想把小八带走,说什么她喜欢小八,想和小八玩儿,吓得小八一飞没了影儿,这会儿还没回来。”暖宝往门口的架子上看了一眼,“它应该不会被抓到吧?”

“那只鸟聪明得很,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珍珠半点不担心那只八哥,它很有头脑,知道躲在哪里不会被发现。

珍珠跳到桌子上,将香炉的盖子掀开,看了一眼里头,确定香已经被熄灭了才放心。

“梁梅到底是有多怕你,居然想了这么多招数对付你。毒鸡汤,毒香料……下一步是什么?”梁梅这一生应该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难对付的对手吧?

暖宝应该是第一个。

也会是最后一个。

以后她可没有什么机会再害人了。

翌日一早,姜季诚带着人到了珍宝轩,却发现荷香并不在房间里。

不过他半点不恼,反而在院子里坐了下来,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因为长随也不在这里,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跟着荷香出去了,或许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