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太后去过将军府了,她找暖宝打听主子的下落,被暖宝敷衍了过去。只说再过个一年半载,太后就有机会与主子见面,但具体没说是什么时候。”容瑾将今日发生在将军府的事如实道来。
“太后?她怎么会突然找起主子的下落来了?”小柔一听到太后两个字就皱了眉。
他自然知道太后与自家主子之间的关系。
但他更知道太后的手段。
所以心里难免会有担忧。
“姜家二少爷的意思是,将这消息转达给主子,让主子自己定夺要不要与太后见面。我觉得主子应该慎重,太后虽说是主子的姨母,但她当初可是什么也没有做。”
谷雨也知道自己说这个话有些僭越,但他就是藏不住自己心中的恨意。
倘若当初睿王府遭难的时候太后能站出来帮一下,或许就不会是那样的结果了。
“既然她想要见我,那见一见也无妨。”容瑾倒是觉得机会难得。
不管太后是出于愧疚还是想要利用,终归不会害他,反而还可以为他撑伞。
他如今这处境,要是能有一把伞遮在头上,再毒辣的太阳或是再肆虐的风雪,也不用担心了。
“主子,你真的要去见她?”谷雨还想劝两句,但看到自家主子一副自有打算的样子,也就没再说话。
“纵然她只是想要我成为她的棋子,至少也不会害我,相反还会想尽办法对我这颗棋子悉心照顾。这难道不是好事?”容瑾让谷雨回去告诉暖宝,十日之后,让太后与他见面。
见面的地点,他到时候会说。
居然主子已经决定了,谷雨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回了将军府,将他的意思传达给了姜季诚。
“果然与我想的一样。他答应了。”姜季诚就猜到他会答应。
毕竟太后都已经主动找上门来,说明他至少在太后眼中是有利用价值的。
“他居然真的答应了,出乎意料。既是如此,那十日之后,就让暖宝将这个消息告知太后吧。”姜季全倒是没有想到他会答应。
明显有风险的事,他是不是答应得太过干脆了点。
但既然二哥都认为没事,那他也就不必太过担心。
而且,容瑾有自己的判断力,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十日很快就过去了。
这中间,丞相又来了一次。
暖宝这回放聪明了些,为他医治的时候先让珍珠想办法帮她屏蔽了嗅觉。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闻到丞相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了。
丞相还问暖宝,他这病症什么时候能治愈,暖宝只说让他做好事,不要再做坏事。
“如果做坏事,会有什么后果?”
“会死。”
暖宝不假思索地回答。
丞相却笑了,“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没有谁教暖宝这么说,暖宝在你身上看到的。”其实他不管做不做好事,都会死,但暖宝还是想让他在人生的最后阶段里能做点好事。
但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救。
又过了几日,就传来了丞相病重的消息,太医院里的太医几乎全部出动,日夜守在丞相府,也没有能让他的情况有所好转。
皇上和太后都亲自出宫到丞相府看了看他。
实际上都是去看他什么时候死的。
“没想到暖宝居然说对了,他的命数快要到了。”姜季全心头五味杂陈。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丞相死了,京城之中必将有风云涌动。
他这个才被封的大将军,要是没有能选好自己站的队,只怕是要出事。
“不用担心,火不会烧到你身上来的。你只有名头,没有实权,根本就无人会将目光放在你身上。除非兵权突然落在你手里。”姜季诚倒是没那么多担心。
他这三弟只是徒有一个将军的官职罢了,手中并没有兵权。
所以就算京城风云突变,也不会有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可他的料想却出了错。
边疆的老将军突然疾病,将不久于人世。
特意托人将兵符偷偷送到了他手上,要他好生保管。
姜季全拿到兵符,心中担忧老将军病情的同时,也不知道这烫手山芋该如何处理。
“他怎么就想到将兵符交给我?”
老将军手下有那么多人,其中不乏有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副将。
他怎么就能想到将兵权交给一个在他身边才不过两年的人?
这样的信任,可真是让人压力山大啊!
“兴许是因为身边没有更值得信任的人了,所以才会想到将兵符秘密交到你手上。如今应该还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转移了兵符。这消息我们可以暂时不说出去。”
姜季诚只怪自己这张嘴。
前两天还在说没有兵符不用担心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这烫手山芋立马就来了。
“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老将军能撑过这一关。这兵符我也好亲手还给他。”姜季全不知这兵符该藏在何处,于是就交给了姜季诚保管。
反正任谁也想不到,兵符会在他二哥身上。
到时候倘若真的有人起了疑心,问起此时,他也能回答得干脆利落。
谷雨从容瑾那边带了消息回来,说容瑾要在睿王府与太后相见。
“在睿王府见面?他着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难道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姜季诚都忍不住佩服他这勇气。
不过,睿王府已经荒废多年,也无人入住,甚至路过那里的人都会觉得有阴风吹过,不敢靠得太近。
选择那里见面,也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就看太后有没有这个胆量答应了。
姜季全入宫的时候,给了皇上身边那太监一个眼色,当晚太后就派人来了,询问了见面的地点之后,就回了宫。
并没有说太后到底会不会去。
“万一到时候太后没有出现,岂不是让容瑾白等了?”姜季同总觉得太后不会去。
说不定听到要在睿王府见面之后,还会大发脾气,说容瑾不识好歹,居然敢让她去那晦气的地方。
可太后却真的去了。
不但去了,而且比容瑾去得还早。
她传得不算华丽,但与这破败的院落还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看着睿王府里的风景,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睛都红了。
容瑾到的时候,正巧看到她扬着头将眼泪逼回去的样子。
这场面看着似乎有几分刻意。
容瑾走过去,喊了一声:“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