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季全还没能想明白,人就已经走了。

太后到将军府来,肯定不会从正门走。

所以姜季全早早地就到后门候着了。

正如那太监所言,半个时辰之后,太后准时到了。

她一身简单的装扮,但依然能看出雍容华贵的姿态来。

太后并非皇上的生母,年纪甚至比皇上还要小上一些,只是因为先皇驾崩之时她是皇后,所以才会尊为了太后。

她走进门来,第一句话问的便是:“暖宝在何处?”

这一个二个的,全都要找暖宝,是几个意思?

“就在前面的院子里。”姜季全神情无奈,但他人微言轻,在太后面前岂敢说谎?只得如实说了。

太后挥了挥手,让他带路。

姜季全只得将她带到了暖宝面前。

暖宝正和珍珠并排躺在地上晒太阳,看上去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院子里并没有其他人,姜季诚一听说太后要来,就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暖宝,于是就让暖宝留在了院子里,自己和姜季同躲到了一边。

“暖宝,好孩子,快过来!”太后喊了一声。

暖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了太后身边。

“我这里有一个生辰八字,你可能帮我找到他在何处?”太后拿出了描了金边的纸来,上面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那不是容瑾的生辰八字吗?太后是想要找他?找他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杀人灭口?”珍珠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那生辰八字是属于容瑾的。

太后要找容瑾,只怕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太后,暖宝她……”

“哀家可没让你说话。”

太后面对姜季全时,完全是另外一个态度。

在暖宝面前,如同一个和蔼的长辈,可对他就全然是太后的威严了。

“暖宝,你可知道他在哪里?”太后转过头,语气又变得温柔。

暖宝摇了摇头,“不知道。”

太后眯了眯眼,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连丞相的病都能治好,明显是有非凡的本事在身上的,又如何会找不到一个人?

“你真的不知道?或许你可以多看看,再多想想,然后回答哀家的问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温柔的表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暖宝咬着嘴唇,问道:“你为什么要找他?”

“找他,自然是因为想他。他是哀家的亲人。”太后说道。

“太后与睿王妃是亲姐妹,容瑾算是她的外甥。的确是亲戚没错。只是不知道太后找他真正的原因。到底是想帮他,还是想害他?”珍珠都拿不准太后的心思,暖宝就更猜不到了。

说着是找亲人,可找到了会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他现在身处险境,你见不到他。”暖宝按着珍珠的意思回了一句。

太后的脸色顿时一变,眼底满是担忧,“身处险境?是怎么样的险境?他可会有危险?”

“太后这担心看着倒不像是假的。不过,暖宝你也还是不要说太多,就说他吉人自有天相,十日之内必将渡过这难关。”尽管已经看到了太后对容瑾的关心。

但这皇宫里的人,心眼多得很,谁能保证她这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暖宝照实说了。

太后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暖宝沉吟半晌,而后说道:“可能要再等上个一年半载的。你们之间才有缘分。”

珍珠说的,尽量将时间说得长一点,这样太后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太后却没有半点失望,反而还欣慰地笑了笑,说道:“能见到就好,还能见到就好,我就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来,放到了暖宝手上,“如果以后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将这牌子拿出来,没人敢动你的。”

“还不快谢恩?”姜季全见她拿了牌子只顾着看上面的花纹,忙说了一句。

太后却摆了摆手,“不用了。这孩子很是讨人喜欢,若是能时不时到宫里来陪陪哀家就好了。哀家许久没有个说话的人了。”

“承蒙太后喜爱,臣定会时不时让暖宝入宫陪伴太后左右的。”姜季全将太后送走之后,就将暖宝手中的令牌拿了起来。

仔细一瞧,发现那令牌的用处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见令牌有如太后亲临。

太后居然将这般重要的东西给暖宝,她方才问的是谁?

“暖宝,太后要找的人,是谁?”姜季全还没来得及问,姜季诚就从里面快步走出来,问了一句。

“是容瑾哥哥。”暖宝如实回答。

姜家几兄弟一怔,没有想到太后居然会找暖宝打听容瑾的消息。

“太后与睿王妃是亲姐妹,她问容瑾的事,难道是想要帮助容瑾?皇上昏庸,几个皇子这几年亦是斗得伤痕累累,没一个得民心。太后要是有意扶植容瑾……”

“年纪轻轻就能坐上皇后的位置,在先皇驾崩之后荣登太后之位,会是什么善茬吗?皇上对睿王府下手的时候,她并未出手相救。如今却对容瑾动了心思。这究竟是好是坏,还很难说。”

姜季全觉得,要是太后有意扶植容瑾,对大周来说或许是好事一桩。

毕竟容瑾小小年纪就已经显露出了不一般的能力。

但姜季诚却认为,太后不过是想要找个听话的傀儡,自己在背后掌权。

先皇在位时,她未能生下自己的孩子,没有子嗣傍身,皇上对她并无忌惮,她的日子过得清闲,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否则她当初也不会拼死拼活得到皇后的位置了。

“二哥说得是。太后究竟想要做什么,的确很难揣测。先将这消息传给容瑾,这是他的事,得他自己做决断。”姜季全觉得此事没有必要瞒着容瑾。

他那般聪明,定然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来。

消息传到容瑾那里的时候,他正在翻看卷宗。

丞相那几个儿子,个顶个的糟心,在京城犯下了不少案子,但都被压下来,因此积攒了不少民怨。

“主子,谷雨回来了。”小柔说了一声,就让谷雨进了屋。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让你保护暖宝?”容瑾揉了揉眉心,将卷宗放到了一边。

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谷雨是不会回来的。

难道今日将军府发生了什么?容瑾的神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