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季诚知道她是想要假借暖宝的身份接近丞相,伺机杀了他。

但要是人真的死在暖宝手上,麻烦可就大了。

姜季诚可不想惹上那样的麻烦。

虽说是为民除害,但肯定有更好的法子。

“丞相府里到处都是符纸,我进不去。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接近他。”方巧儿的声音里满是怨气与不甘。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罪孽深重,还用符纸保护自己。这么说来,他身上必然也有防身之物,就算你用了鹅暖宝的身份,也没有办法接近他,所以还是另想办法吧。”姜季诚劝道。

又一阵风过,他知道,是方巧儿离开了暖宝的身体。

暖宝回过神来,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疲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二哥,她并没有答应。这下要怎么办?万一下次丞相的来的时候,她附身于暖宝,借着暖宝的手杀了丞相,这罪名岂不是也会让暖宝和姜家来承担?”姜季全担忧道。

“不会的。尽管她没有答应,但我相信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否则她就不会问了。”姜季诚倒是觉不用担心。

方巧儿既然还会问这一句,说明她还是考虑到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那老不死的就不能死了吗?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为何还没暴毙?”姜季同恨不得能扎个小人诅咒他。

“他的命数就快要到了。”暖宝冷不丁在旁边说了一句。

她今日见到丞相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命数快要尽了。

也就是这一个来月的事。

“那就好。”姜季同听说丞相命数将尽,放鞭炮的心思都有了。

这样的人,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等他死了,就得为他所做的孽赎罪,下油锅下个九九八十一次。

翌日一早,京城里就传出了户部尚书暴毙的事。

听闻死相极为凄惨,浑身都是血,似是被人用刀砍死的。

他的尸首旁边,还用血写了几个字:方家冤。

这方家指的是哪个方家,不用多说就能猜到。

“他可是踩着方大人一家的血上位的。如今被方家冤魂所杀,也算是偿命了。”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当初居然还想要住到方大人的宅子里,结果转头就得了报应。他要是不去搅动那宅子里冤魂的安宁,说不定也不会死。”

“可不是吗?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当初睿王和方大人谋反的事,可没有半点证据,全凭着几个人几张嘴,就给定了罪。如今想起来,实在是蹊跷。”

“要我说,就算睿王造反又如何?他要是坐上了皇位,绝对……”

“这可不兴说啊!你快把嘴闭上吧!”

“你可别说你们跟我想的不一样。原本就是睿王更加得人心。要不是出于嫉妒,何必整这一出?”

“睿王府不是还有个小世子没有被找到吗?也不知流落到了何处。若是那小世子继承了睿王的秉性,说不定……”

路边的茶社里,那些人说的话越说越大胆。

容瑾坐在一旁,听得眉心微皱。

许久不回京城,倒是不知道,京城里居然有这么多人在背后议论他。

不过,这说的倒都是好话。

自打来了京城,还没有见过暖宝,要不是丞相盯得太紧,他怎么都会抽空与暖宝见上一面。

“说来奇怪,皇上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暖宝在将军府的消息,他明明在打暖宝的主意,却迟迟没有出手,也不知道是在筹谋什么。”小柔压低声音说道。

“谁知道呢?他大概是想看看丞相与暖宝见面之后病情到底有没有好转吧。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也得亲眼看到效果,才知道暖宝到底有没有那样的能力。不过,让暖宝给丞相医治,她肯定有十万个不愿意。”

容瑾听谷雨说了,暖宝从丞相的马车上下来,就倒在了姜季全怀里,差点晕过去。

可见她有多难受。

“这病,治也不是,不治也不是。着实为难了她。对了,谷雨传来新消息说,暖宝告诉她那几个舅舅,丞相命数将尽,就在这个把月了。我们是不是要提早做准备?”小柔这才想起还有个重要的事没说。

容瑾摇了摇头,“没什么要准备的。坐着看戏就行了。”

丞相一死,京城必定会风云突变。

说不定当初的真相会被人翻出来,若是他父王得以沉冤得雪,那他也就能恢复世子之位,不用再这般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就看皇位上那个人如何考量了。

又几日过去,京城一片宁静,宁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暖宝想见容瑾,但她知道将军府有人盯着,要是她去见容瑾的话,肯定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只会给容瑾带去麻烦。

只能缠着姜季同教她读书认字。

“暖宝也太聪明了吧,一教就会。只怕不出一月,我就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姜季同都被暖宝的聪慧给惊到了。

不管他教什么,暖宝都能轻易学会。

尽管最初的时候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并不好看,但才不过五日,就已经抵过了旁人五年,写出来的字规规整整,娟秀漂亮。

那日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本医书来看,还像模像样地为姜季同号起了脉。

姜季同被她这正经的样子给惊到了,“我的身体可有问题?”

见她眉头皱得紧,姜季同的心也跟着变得紧巴巴的。

生怕他这身子有什么大毛病。

结果暖宝却只是笑了笑,说道:“暖宝不会诊脉。”

姜季同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要是看了医书就能当大夫,那这世上可不就有好多大夫啦?”暖宝只是看了几页医书,知晓了一些药理。

但对于望闻问切这样的功夫,却是半点也不了解。

“将军,有客到了。”下人忽然前来通报。

姜季全一听有客到就头疼。

生怕是丞相找来了。

不过来的却是个太监。

姜季全见过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要是皇上先见他,传个信儿就行了,倒是没有必要派身边的人亲自来请。

想来,找他的人并不是皇上。

“还请将军做好准备,半个时辰之后,太后会到府上来。”太监面上恭敬,眼底却带着几分不屑。

看样子是瞧不上他。

既然瞧不上,又何必要来呢?

不过,他不是皇上身边的人吗?怎么会为太后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