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浑身一僵。
尽管她也知道用麝香很冒险,但她想着,只要香味被冲淡了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却没有料到姜季诚会连她吃药的事也知道。
她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夫人看着长随手中的篮子,又看了看林氏那仿佛丢了魂儿的样子,心下已然有了判断。
她险些没有站稳。
还好栖霞眼疾手快,走过来扶住了她。
“你还有身孕,就别站在这里了,我来吧。”周嬷嬷将人从栖霞手里接过来,扶着她坐到了一旁,还招呼栖霞也坐下。
“她让人找了麝香来,放在了随身携带的香囊里。那香囊被她扔掉了,我特意让人捡了回来。还有这堆药渣,是她今早喝的药剩下的。大夫应该能看出来这是什么药吧?”姜季诚将药渣放到了大夫面前。
“是……是滑胎药。”大夫支吾了半晌,还是说了出来。
要是他连滑胎药都不认识,传出去怕是会被人笑话,以后也别想再做生意了,不会再有人相信他的医术。
“谁知道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找来的,凭什么就能说是我的?怕是你一早就准备好了来陷害我的。”林氏咬着牙,依旧不肯承认。
姜夫人认得姜季诚手中的香囊,那是她送给林氏的,林氏说很喜欢,一直戴着。
如今却这么轻易就扔了。
其实林氏并没有打算将香囊扔掉的,要不是姜季诚先前说房间里有一股子香味,她才不会这么做。
哪知道姜季诚却是一早就有准备,她前脚才扔掉,后脚就被他给捡回来了。
姜季同确定暖宝身上的伤没有大碍之后,擦了点药就带着她回到了姜府。
一进门就听黎叔说林氏的房间着了火。
他立刻抱着暖宝赶了过来,正好听到林氏说姜季诚陷害她,不由得笑出了声:“你倒是很会倒打一耙。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还不愿意承认,这脸皮还真的是够厚的。”
“暖宝怎么样?”姜夫人连忙问了一句。
“大夫说没伤着骨头,还算是幸运。拿了些治跌打损伤的药,已经让黎叔拿去厨房了。”姜季同说着话,将暖宝放了下来。
暖宝揪着他的衣角,还是不肯看向姜夫人。
“药一定很苦吧?准备了饴糖没有?”姜夫人心里一酸,后悔之前那么对待暖宝。
她在李家受过那种重的伤害,原本就很敏感。
这下要怎么样才能挽回她的心?
“暖宝不怕苦!”暖宝气鼓鼓地说了一句。
她才不要什么饴糖。
再苦的药捏着鼻子也就喝下去了,她可是很厉害的。
“好好好。外婆知道了,暖宝最厉害。”姜夫人走过去。轻轻吧暖宝揽入怀中,生怕碰到了她身上的伤,“别生气了好不好?外婆伤心得眼睛都快要看不到了。”
暖宝一听就急了,连忙抓着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外婆别怕,有暖宝在,不会让外婆看不到的!”
她默念着净化病气的口诀,不再和姜夫人置气了。
“有暖宝在,外婆就什么都不怕了。”姜夫人感动不已。
就算暖宝生气,听到她这么说,也还是会焦急。
“外婆以后不要不相信暖宝好不好?暖宝不是坏人。”暖宝依旧觉得委屈。
“暖宝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外婆都会无条件相信暖宝。别人说暖宝什么外婆都不会理,外婆只听暖宝说的。”姜夫人终于将她给哄好了,心情一下就明朗了不少。
但一转头看到长随手里的竹篮,眼里的光又一下子暗淡下来。
“稳婆,麻烦你看看,这胎儿有几个月了?”姜季诚让长随将篮子拎到了稳婆面前。
稳婆看了一眼,肯定地说道:“少说也有八个月了,生下来都能活了。真是可惜了。”
“八个月?你确定?”姜夫人原本还对林氏抱有一点希望,但听到稳婆的话,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
要知道,八个月之前,姜季诚与林氏还不曾见面。
“你如何能肯定?我不过是因为吃得太好,所以孩子才会长得这么大,怎么可能有八个月了?”林氏大声喊道。
“越是心虚的人,说话的声音越大。事实已昭然若揭,你又何必再垂死挣扎?难道真的要等到仵作来了,你才肯说实话吗?”栖霞见林氏还不肯承认,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凭着我这几十年接生的经验,生出来的孩子月份有多大,我可是一清二楚的。谁家六七月的娃也没有这么大的。你这么紧张,该不会是……”稳婆说到这里,捂住了嘴。
大户人家的秘密,可不是她轻易能说出来的。
姜夫人给周嬷嬷使了个眼色。
周嬷嬷立刻会意地拿出一锭银子来,放到了稳婆手上,“今日之事,还望慎言。”
“有什么可慎言的?难道娘还想让二哥背这黑锅一辈子不成?林氏做出这样的事,难道还要瞒下来不让人知道?”姜季同听到周嬷嬷这么说,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老四,闭嘴!”姜夫人头疼得不行。
但她现在必须要顾全姜家的颜面。
原本让林氏嫁到姜家,已经将姜家成了金阳县的笑话,而今又发生这样的事,若是当真传出去,只怕姜家以后很难立足。
“娘,你真的不肯相信我?”林氏还想要垂死挣扎一番,奈何姜夫人已经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若是我听到了半点风声,后果你们是知道的。”姜夫人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突然,静谧的院子里传来了啼哭声,惊得在场的人错愕不已。
长随更是被吓得差一点将手中的竹篮扔到地上。
在确定是竹篮的“死婴”在哭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篮放在了地上。
而后将上面那块布掀开。
一瞬间,原本微弱的啼哭声瞬间变得洪亮起来。
“呀!这是……没有死?”稳婆凑过去看了一眼,先前面无血色冰冷僵硬的小脸已经变得鲜活,小小的手和腿还在不停地扑腾。
她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画面。
一旁的大夫亦是目瞪口呆。
那明明是个死婴,难道是他的判断出了问题?
但也不至于过了这么长时间才醒过来吧?
实在是太过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