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去请他来吧。”姜夫人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将其余人遣散,只留下了栖霞。

又差人到衙门去请仵作。

姜夫人对着暖宝招了招手,“暖宝,过来。”

暖宝撇了撇嘴,不太想过去。

姜夫人知道她之前对暖宝的态度不好,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情理中的,所以并没有生气,而是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好声好气地哄道:“是外婆不好,暖宝别生气了。”

“疼。”暖宝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

“娘,暖宝身上还有伤,你先放她下来。”姜季同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暖宝接过来放在了地上。

然后将暖宝的衣袖掀起来,查看她的伤势。

她手肘上的淤青看起来比之前还严重了些。

“哎呀,怎么伤成了这样?”姜夫人一看,心疼得不行。

“暖宝被她撞到地上,怎么可能不受伤?”姜季同又将暖宝身上的擦伤展示给她看,“若是其他人,受这样的伤早就哭得不成样子了,还不是暖宝能忍?”

“明明擦了药,怎么还这么严重?要不带去医馆看看?”姜季诚先前就让黎叔拿了药过去,但暖宝身上的伤却没有半点好转。

其实暖宝一点也不疼,她身上的伤原本已经好了,是珍珠特意让伤口维持了原本的样子,有的地方甚至还变得更严重了点。

唯有这样才能让姜夫人更心疼她。

“我带暖宝到医馆去看看。”姜季同让黎叔找来了一张软毯,将暖宝包在里面,带去了附近的医馆。

林氏在一旁坐立难安,她的身子原本就没有恢复好,这下更是难受。

“娘,我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她和姜夫人说了一声,就往回走去。

想要不暴露那死胎与姜季诚并无关系的事,就得想办法将它给处理了。

她先一步回去,制造一个小意外,就算仵作来了也不用担心了。

栖霞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来,她是要回去处理死胎了。”

姜夫人揉了揉眉心,“她不过是累了,何必要如此猜想?”

“难道夫人半点不觉得她有问题吗?不能因为她会哭会诉苦,看起来也柔柔弱弱的,就觉得她是被人欺负的那一方吧?这样的苦头,夫人从前难道没有吃够吗?”栖霞说话一向大胆,就算是在姜夫人面前也无所顾忌。

她比姜夫人少不了几岁,先前生的几个孩子都已经快要成家立业了,腹中这个算是意外。

原本她不打算要的,但大夫说她不用有任何顾虑,以她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她也就留下了。

倒是没有想到能被请到姜家来看这么一出戏。

她家小姐当了夫人也心还是如从前一般软。

还好姜府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否则她怕是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是她……”姜夫人手中端着茶杯,想着林氏每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

无不是蹙着眉头或是红着眼睛,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鲜少能看到她脸上有什么笑容。

而她每次看到这样的林氏,都会心疼。认为是自己没有能管教好儿子,才会让她吃这么多苦。

“对了,夫人可有问过大夫,那死胎有几个月了?”栖霞蓦地问了一句。

姜夫人摇头,“问这做什么?”

“当然要问了。她不是说她怀的是二少爷的孩子吗?孩子的月份也是重要的证据。若是那孩子月份大过她与二少爷碰面的时间,那岂不是说明……”

栖霞并没有将话说完,但这话中的意思,却再明了不过。

姜夫人从不曾怀疑过林氏,自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但现在她也察觉出不少蹊跷来了。

毕竟她也是生过好几个孩子的人,孩子到什么月份该是多大的肚子,她是知晓的。

林氏那肚子着实不太正常。

“去把昨日那大夫找过来。”姜夫人吩咐了一声,很快就有人将大夫找了过来。

栖霞还让她去找了金阳县最权威的稳婆过来,让她也看上一看。

“那胎儿瞧着有几个月了,你可知道?”姜夫人问道。

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万一说错了话,岂不是会得罪人?

“怎么,你不知道?还是说你知道,但是怕自己说出来会有问题,所以才会如此犹豫?”栖霞这双眼睛着实毒辣,一下就看出了大夫的心思。

大夫额头上的汗珠冒得更多了,“自然不是这样了。时间太过匆忙,我并没有能看个清楚。”

“是吗?那就再看看好了。”栖霞让人在前面带路,将大夫和稳婆往林氏的院子里领。

还没走近,就看到里面在冒烟。

“这是……着火了?”姜夫人看到那滚滚黑烟,立刻让人前去灭火。

着火的正是林氏的房间。

她站在门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房间突然就着火了。想来是香炉放在床边,不小心将床幔给引燃了。”林氏流着泪说道。

“有谁会将香炉放在床边?这说法未免太过牵强。你就算要编谎话,也得编得稍微像样一点吧?这是在骗傻子吗?”栖霞看了一眼着火的房间,冷冷说道。

林氏看向她,眼底带着恨意,但面上却满是委屈,“你为何非要这样说话?难道我从前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

“也不是非得要得罪过我,我这人素来对事不对人。你说香炉引燃了床幔,但先被烧的好像并不是床,而是床边那个竹篮。那竹篮里应该就是从你肚子里取出来的孩子吧?”

那篮子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里面那用棉被包裹着的东西,大抵也已经烧得不成样子。

“我原本是想将它好好安葬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林氏说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因为那篮子早就已经被我替换了。你放火之前,都没有好好检查一番吗?”姜季诚走了过来,长随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篮子。

林氏看到那篮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篮子与房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阿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

“听不懂?你一早起来喝了什么药,又在身上放了什么东西,不用我提醒你吗?”姜季诚一脸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