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距离令鼎湖这么近,他应该不可能会藏在这儿吧?”珍珠看了一眼树林,这里的树木不算茂密,只有用来祈福的树上尚且繁茂。

其余的树早就已经光秃得不成样子了。

成樾就算要藏起来,也不会选择藏在这个地方。

万一小草过来找他,不是一眼就能瞧见了吗?

“我倒是觉得,除了这里,他没有别的去处。你看,这里挂着什么?”容瑾伸手指了指枝头。

暖宝抬眼看过去,看到了一颗佛珠,“是佛珠。小草说,成樾身上有佛珠,所以她没有办法接近。树上有佛珠,那她也没有办法接近这里?”

“以她的能力,根本就不怕这佛珠。可不要太小瞧她了,她身上的戾气可是很重的。区区一颗佛珠怎么可能拦得住她?只是她不想到这里来罢了。因为她知道,成樾的阳魂若是回不到身体里,他就会死。”

珍珠可不觉得这树上的佛珠能拦得住小草。

白日里倒是有可能,毕竟小草是鬼。可到了晚上,这佛珠可就没那么大的效力了。

她只是想默默看着成樾死而已。

“你说他在这里,那找到了吗?”珍珠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正在逃走的骆平。

他浑身散发着黑气,步履艰难,走几步就会摔一下,身上的衣服都被树丛刮得破破烂烂的了。

小草倒是挺会折腾人的,骆平现在就算已经恢复了神志,不再是之前那疯疯癫癫的样子了,却也永远无法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袖手旁观这样的事,他以前定然做过不少。

只是没有一次有过这样严重的后果。

纵容的代价,也是他应该承受的。

容瑾没有回答珍珠的问话,而是在满树的牌子里认真寻找。

他认为成樾应该会将自己附身在其中一块牌子上,以求安身。

可这树上牌子这么多,他一个一个找,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

“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是要带你回家的。你娘还在等你。”树下忽然传来了暖宝的声音。

尽管她也不喜欢成樾,但也不想看到容瑾这般辛苦地寻找他的下落。

容瑾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眼看过去,发现是其中一个枝头在颤动。

那个枝头上挂着不少牌子,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个在动。

“珍珠,你能看出来是哪个吗?”他问了一句。

“他如今是你才能看到的阳魂,我和暖宝都没办法看到。如果他在这里,你肯定能看到的。仔细看看!”珍珠不想再浪费能量,所以干脆就说自己看不到。

容瑾没办法,只能艰难地攀爬过去,观察着那个枝头上的每一个牌子。

他想着,要不干脆就把所有的牌子取下来看看,反正成樾肯定在其中一个牌子里。

就在他打算一把抓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牌子正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就是它了!

容瑾伸手将牌子取了下来。

拿着牌子不好下树,他也不想将这晦气的牌子揣在身上,所以毫不客气地往树下一扔。

牌子落在了珍珠脚边,它看了一眼,发现那牌子竟然是成樾在庙会那日挂上去的。

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平安二字。

这看着多少有些讽刺。

在犯下了那样的罪恶之后,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来到令鼎湖畔,在这里祈愿自己平安。

他难道就半点没有想过在不远处的湖水中还有他亲手推下去的冤魂吗?

“你确定是这个吗?”珍珠还以为他会把那一堆牌子都给扔下来,结果只扔了一个。

“这牌子上的光你们真的看不到?”容瑾没想到真的只有他能看到这牌子上的微光。

“没有光呀,容瑾哥哥你是不是看错啦?”暖宝盯着掉在地上的牌子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什么光。

“我不是说了我和暖宝看不到阳魂,不过既然你能看到,肯定就是这个没错了。”珍珠也看了一眼地上的牌子,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落款的名字,不由得嘁了一声。

容瑾从树上下来,将牌子捡了起来。

“你们真的是来带我回家的吗?”附在牌子上的阳魂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不是呢?”容瑾冷冷问道。

阳魂被吓得立刻隐匿起来,牌子上淡淡的微光瞬间消失不见。

“不是敢杀人吗?胆子怎么会这么小?”容瑾嘲讽了一句,将牌子从地上捡起来。

“我没有杀人,只是不小心。”没想到,成樾居然反驳了一句。

“你把人推下去,可没有半点要救人的意思。这难道不是杀人?”容瑾听到他的狡辩,只觉得更加生气,捏着牌子的力气不由得变大了些。

都能听到木头承受不了他的力气发出的声响。

“别把这牌子捏碎了,要是那样,这阳魂也就会跟着消失了。”珍珠自然也听到了声响,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他们的目的是将阳魂带回去,让它重新回到身体里。

可不是让他就此消失的。

容瑾只得平息自己的怒火。

“用不着这么生气,他自会得到惩罚的。”珍珠劝了一句,喊了暖宝一声,让她站到自己身边来。

时候不早了,得回去了。

不然等到天亮,这阳魂就没有办法回到身体里了。

珍珠将他们带回到了周府外。

他们钻过狗洞,重新回到了那个房间。

再次见到妇人的心情,与之前已经完全不同。

“你们回来了!”妇人看到他们倒是很开心,立刻就迎了出来,“樾儿……”

“我们把他带回来了。”容瑾拿出了那个牌子。

“这牌子,不是我让樾儿挂在那棵树上的吗?怎么会在你手上?难道说……樾儿在这牌子里?”妇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牌子。

“你认识小草吗?”容瑾突然问了一句。

妇人摇了摇头,“不认识。她是谁?”

“是那个被说克死了自己奶奶的扫把星。”容瑾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

不过提起这个称呼,她应该就会有印象了吧。

说不定成樾以前常常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人,带着鄙夷的语气,用不屑的神情。

“为什么突然提起她?”妇人觉得意外。

甚至还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她是个讨厌的人。

对一只猫都能那么好的人,却会如此轻视一个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的小女孩。

人,果然很复杂。

珍珠用爪子敲了敲脑袋。

“她死了。”容瑾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捏着牌子的手不自觉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