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暖宝也没有理会正在喊救命的骆平,而是问起了小女鬼的名字。

小女鬼面上一僵,垂下了脑袋,“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扫把星。”

“怎么会呢?总有人不那么叫你吧?”暖宝听到她这么说,有点心疼。

哪怕她知道的并不多,也明白扫把星不是个好词。

因为周氏和罗氏以前常常这样骂她。

扫把星。

丧门星。

讨债鬼。

暖宝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难过。

还好现在她不用再看到李家人了,她回到了姜府,回到了舅舅们身边,过上了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奶奶她叫我小草,她说希望我可以跟小草一样,长在石头缝儿里。”

“我叫暖宝。”暖宝走过去,脸上的笑容如春光一般温暖。

除了奶奶,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笑过,小草看得失了神,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骆平趴在地上,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又将自己的嘴捂住,生怕会被小草听到。

“你不讨厌我吗?”小草看了看自己。

她原本就只能穿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不合身的衣裳,被雨水打湿之后就更难看了。

不管谁看到了都会笑话她。

“为什么要讨厌你?暖宝不讨厌你的。”暖宝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

却扑了个空。

她差点忘了,小草已经是鬼了,自己是碰不到她的。

“你真的不讨厌我吗?除了奶奶,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他们都说是我克死了奶奶,她是我最亲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克死她呢?”小草的眼中落下了一滴血泪。

暖宝还记得珍珠之前说过要将血泪收集起来,所以她没有半点犹豫,从钱袋里拿出了她专门用来收集血泪的小瓷瓶,将那滴血泪收了进去。

“当然不是了,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你应该有梦到过奶奶吧,她对你还是一样的好对不对?那就说明和你没有关系呀!”暖宝感同身受,忍不住落泪。

“你……你别哭呀!”小草看到她流泪,一下慌了,“我不是要故意惹你哭的。”

暖宝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我才没哭,是沙子……”

小草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这里哪里有沙子?”

这一笑,戾气瞬间减少了许多。

骆平见没人注意到他,缓缓站起身来,想要逃走。

无奈他被吓得腿软,只跑出去两步,就跌倒在地上。

小草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动作。

“比起杀了他们,这样好像更好。”她原本觉得,要报仇就得将他们通通杀掉,才能解开她的心头之恨。

可看到骆平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之后,又觉得让他们痛苦地活着,日复一日受痛苦折磨,比直接杀了他们要好得多。

尤其是,让他们也被周边的人当成扫把星,将她曾经尝过的苦品尝个遍。

才算公平。

“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小草看着暖宝,由衷地说道。

要是她的人生中能早一点遇到一个可以给予她温暖的人,或许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成樾想下落,我并不知道。那天他出现在令鼎湖边,我本来想把他拽到水里的。可因为天色还早,我没法发挥我的实力,又因为他娘在庙会上给他买了一颗佛珠戴着,我接近不了他。就在我想放弃的时候,他看到我了,直接把魂儿吓没了。”

小草说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

到现在她还记得她面前出现两个成樾的情形,同样震惊的脸,实在是想不笑都不行。

“难道那日的事,就没有人知道吗?”容瑾觉得奇怪。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是怎么瞒住的?

那可是一条人命!

“有谁会在意呢?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死了个扫把星而已。”小草声音冰冷。

她不回家,他们反而会高兴。

听到她死了会更高兴。

没有人会为她讨回公道,只能她自己来。

“慈母多败儿,这话还真是一点也不假。光看成樾他娘那样子,是真的想不到她会教出这样的儿子来。”珍珠感叹了一句。

不过这也不是它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了。

梁氏不也是如此?

纵然她再温婉善良,也还是教出了两个顽劣到极点的儿子。

“我们也只是受人所托,才会寻找他的下落。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们是不会答应的。”容瑾头疼不已。

要是没有答应妇人为她寻回儿子,他们现在完全可以放手不管了。

可既然答应了,也不能半途而废。

“没关系,我希望你们可以找到他。”小草说得分外真诚,仿佛真的是那么想的一般。

但容瑾知道,她不过是觉得对成樾的惩罚还不够罢了。

让成樾受她所痛,才是她的目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主意。

指望成樾那样的人能变好只怕是不可能了,又何不让他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可还记得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容瑾想知道成樾是在何处被她吓到的。

他的阳魂应该就躲在那附近。

“就在前面的树林里。有一棵树上挂满了祈福用的牌子,我就是在那里见到他的。”小草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

“多谢。”容瑾道过谢,就往树林走去。

暖宝和珍珠也跟了上去,唯有骆平还留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别怕,我不会杀你的。我已经想到更好玩儿的了。”小草走到他面前,在他的眉心点了点。

戾气随着他的眉心缓缓进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以后,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成功,还会连带着身边的人也跟着倒霉。

成为名副其实的扫把星。

那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走吧。”小草转过身,隐入令鼎湖之中。

她消失的地方,飘着一支木簪,在水面上不停打着旋儿。

那是她奶奶留下的木簪,有木簪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宿。

骆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轻易被放过了,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神志已经清醒,不再似之前那般疯癫,但觉得自己的身子沉重了许多。

才走出去两步,就摔在了地上。

等到他走到树林的时候,已经摔得不成样子了。

于他而言,这一切,才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