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世安知道他不可能会知道下毒的事。
他不过是被那对母女蒙蔽了，以为他生了瘟疫，担心他会将这瘟疫传给佟家其他人，所以才会下命令将他烧死。
“怎么会是这样？世安，你放心，我定会让人查个水落石出，你没事就好。”佟老爷一脸欣慰，仿佛之前下决定要烧死他们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很快，大夫就请来了。
“冯大夫？”暖宝看着冯大夫拎着药箱走过来，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她能看到冯大夫身上散发的黑气，比之前在姜府时看到的更深了。
想来他这段时间又做了许多坏事。
“佟家请来的人居然是他。想必也是花了不少银子请他来说谎的吧。他可真是越陷越深了。”珍珠自然也察觉到了冯大夫身上变浓的黑气。
他从前纵然也会收银子办事，但在治病救人上还是半点不马虎的。
也不能完全算是个坏人。
但现在看来，他对待自己的本业似乎也没有从前那般神圣了。
冯大夫拎着药箱，踏过被烧焦的房梁和残垣，走到了佟世安身边。
诊过脉之后，他沉吟半晌，而后说道：“从二少爷这脉象看来，并不像是中毒。之前应该是生了什么急症。”
“那我倒是想要问问，什么急症只有我这院子里的人会生？”佟世安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神情陡然变冷。
冯大夫脑袋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这……我也说不清。但从这脉象上看，的……的确不像是中毒。”
毕竟是收了银子的，他还是死咬着不肯松口。
那可是三百两银子，不过就让他说句谎话而已，他没有理由不要。
再说，佟世安身上的毒已经解开了，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虞。
“既然不是中毒，那三哥的身子可还有大碍？”佟香蕊听到他这么说，松了口气。
“佟世安，桌上有一把灰。是那株烧毁的兰花。那灰里残留着兰花的毒素。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一般来说，珍珠不会出手管太多闲事。
但这冯大夫身为医者却背离初心，不给他一点惩罚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它故意将有兰花毒素的烟灰放到了距离佟世安最近的桌上。
“二少爷已然没有大碍了，再好生养上几日就可痊愈。”冯大夫拎着药箱就要走，却被佟世安拦了下来。
“别急着走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既然你说我并非是中毒，那么……”佟世安一把抓起桌上的灰，蓦地塞到了冯大夫的嘴里。
冯大夫被呛得眼泪直流，想要吐出来，却被死死捂着嘴，只能被迫将嘴里的灰咽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惊恐不已，一张脸变得灰白。
“没什么啊。不过就是一点灰而已。你看，我也吃了。”佟世安也抓了一抹灰放到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了下去。
冯大夫被他的举动惊呆了，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一双眼睛瞪得极大。
暖宝也被佟世安的举动惊到了，“这灰好吃吗？”
她伸手抓了一把灰，正要放到嘴里尝尝，就被珍珠拦了下来。
“你吃这个做什么？快松手！”珍珠用两只猫爪子抓着暖宝的手抖了又抖，才将她手上的灰抖了下来。
“不好吃吗？”暖宝疑惑地看着它，“那他们为什么吃？”
珍珠只觉得哭笑不得，“你没看到冯大夫很难受吗？怎么可能好吃。他不过是想要给冯大夫一点教训而已。快把你的小脏手弄干净。”
暖宝看着冯大夫那哭都哭不出来的样子，觉得这灰可能真的不好吃，默默地拿出手绢来把手心擦干净了。
“既然诊断已经结束了，那就不送了。”佟世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冯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大夫用衣袖擦了擦嘴，快步走里面走了出来。
他觉得佟世安就是个疯子。
要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还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冯大夫离开之后，佟老爷皱着眉说道：“你吓唬他做什么？他只是个大夫而已。你说你是中毒，不也没有半点证据么？难道还非得逼着他承认你是中毒不成？”
“爹不觉得奇怪吗？我这院子里的人同时生了同一种病，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我很好奇，这瘟疫的说法，最初是从哪里来的？”佟世安的目光扫过王氏和佟香蕊。
尽管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这回却连佟香蕊也害怕了。
她直觉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了，只是手中没有证据，所以才没说出来。
又或者，他不说不过是想要想法子在暗中慢慢地折磨她。
佟香蕊不寒而栗。
“这瘟疫之事，不过是下人嚼舌根随口说的罢了。当不得真，你也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佟老爷自然也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但他并不想去深究。
佟世安没事就行了，没必要闹得家宅不宁。
“好。我听爹的就是。”佟世安回答得很乖巧。
如果他那句话说完没有发出那声冰冷的笑，所有人都会相信他不会再计较这件事了。
佟老爷听到他笑声，脚步也不由得顿了一下。
但他最终没有转身再说什么，而是加快脚步离开。
“哇，他好疯。”珍珠听到那一声冷笑，也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佟世安这样子着实是它没有想到的。
只怕连王氏和佟香蕊都没有想过，他会有这么疯的一面。
可以不动声色让所有人难受。
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却又好像说了很多。
看着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但一举一动却又在告诉你，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让珍珠都忍不住期待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要知道，火烧起来的时候，除了他这院子里的人，佟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世安，我让人去给你收拾个院子出来，等下你好搬过去。”王氏太过心虚，哪里敢在这里多待，话说完就走了，都没敢看佟世安一眼。
她总觉得，尽管佟世安没有死，但却已经变成了厉鬼。
“三哥，你可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帮你。”佟香蕊硬着头皮再次走上前，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笑着问道。
她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她所有的猜测都是假的。
佟世安就算要怀疑，也不可能会怀疑到她头上来。